婦人搓了搓手，嘴唇動了動，像是在組織語言。她的目光從張野臉上移開，落在靈位上。
“二狗他......他走的時候，勇敢不？”
張野愣了一下。
婦人繼續說：“他年紀小，十七歲不到就鬧著要當兵。
我說你太小了，他不聽，跪在營房門口不起來。
後來趙把總心軟了，收了他。
走的時候，他跟我說，娘，你等著，我當了兵，拿了槍，打跑了鬼子就回來。”
她憋著酸酸的鼻子，唇瓣顫顫的就問：
“我就是想知道，他有沒有給您丟人。”
張野看著她的眼睛，一時就好像感覺有點說不出話來，心裡堵的慌啊。
十六歲的少年，胸口一個彈孔，眼睛半睜著望向天空......
“嬸子。”老趙趕忙迎了上去，“二狗他，您兒子他沒有給您丟人，沒有給咱西北人丟臉！”
婦人一聽，眼眶紅了，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
老趙跟婦人講，“黃州戰役，他主動申請上一線，主動來到第一道塹壕最前沿，日軍連續衝鋒三次，他愣是打了三個時辰沒退一步，擋住了敵方最為兇猛的反撲。”
“最後日軍從側翼摸上來，他便一個人上刺刀和日軍殊死一搏......”
婦人低下頭，肩膀明顯的在顫抖，好像看到了戰壕，看到了兒子....
“嬸子，王二狗是好樣的，西北軍有他這樣的兵，是西北軍的驕傲。”
婦人抬起頭，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她沒有去擦，只是點了點頭，一遍一遍地點頭。
“好，好，那就好，沒給西北丟臉就好，沒丟臉就好。”
張野半天都說不出話來。
婦人將自己的情緒收起來之後，放才再問，“二狗他，他葬在哪兒了？”
異國他鄉，回來的只有兵牌了......
“朝鮮黃州，城北的高地上，能看到海的地方。”
婦人想了想，居然擠出一抹微笑說：“那好，他活著的時候想看海，說書上寫的海很大，他沒見過.......”
她頓了頓。
“現在他天天都能看見了。”
張野坐不住了，站起來，對著靈位敬了個禮，趕忙走出了屋，他怕待久了自己就忍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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