劊子手含了一大口劣質燒酒，用力噴在鬼頭大刀的刀刃上。
水霧還沒散盡，手起刀落。
骨肉斷裂的悶響在菜市口連成一片。
血水順著青石板的縫隙往低窪處淌，聚成一灘灘刺目的暗紅。
這場針對羽然國商賈及暗樁的行刑，足足持續了半個上午。
兩百七十多顆人頭落地，砍捲了十幾把鍘刀。
圍觀的百姓從一開始的群情激憤，到後來的鴉雀無聲，全被這股鐵血殺伐壓得喘不過氣。
沈瓔珞靠在回宮的軟轎裡，指尖死死摳著錦緞墊子，骨節泛白。
哪怕轎簾捂得嚴實，那股濃烈的血腥味還是拼命往鼻腔裡鑽，燻得她胃裡翻江倒海。
她到底是個沒經歷過生死陣仗的少女。
蘇無逍騎著馬跟在轎旁，聽見裡面壓抑的乾嘔聲，抬手敲了敲窗框。
轎簾掀開一條縫。
沈瓔珞臉色煞白，眼眶裡蒙著一層水汽，小臉慘淡得沒了血色。
蘇無逍翻身下馬，挑開簾子鑽進轎廂。
馬車搖晃著朝皇宮行進。
沈瓔珞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，一頭扎進蘇無逍懷裡。
……
“乾爹，死的人太多了。”
沈瓔珞嗓音發著顫，把臉埋進那片墨色布料裡。
“那些人裡，有老有少，腦袋滾在地上的時候，眼睛都還睜著。”
沈瓔珞想起刑場上的一幕幕，肩膀不受控制地哆嗦。
戰火還沒燒到京城，菜市口就已經血流成河。
她不敢想，要是南邊羽然太尉的大軍真的打過來，這天下會變成什麼修羅場？
蘇無逍靠著轎廂木壁，低頭看著懷裡瑟瑟發抖的女孩。
他抬起手，粗糙的指腹順著沈瓔珞柔順的髮絲往下捋，一下一下，動作很輕。
“怕了？”
蘇無逍聲音平穩，沒有太多起伏。
沈瓔珞咬著下唇，點了點頭，“戰火無情，人命在刀斧面前，連草芥都不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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