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誅隴西李氏皇族……
這算什麼？
自毀長城？
自斷根基？
長孫無忌的嘴唇哆嗦著，他看向身旁那個已經徹底失魂落魄的皇帝，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悲涼。
李家的江山，不是要亡在突厥人手裡，也不是要亡在那些世家門閥手裡，而是要亡在他們李家自己人的手裡。
而且，還是以這種最荒謬、最慘烈、最自相殘殺的方式。
這是何等的諷刺？
“沙沙……沙沙……”
就在這死的寂靜中，那個不和諧的寫字聲，又一次響了起來。
是史官陳元。
他趴在案几上，手中的筆在竹簡上瘋狂地移動著。
他的手抖得比之前任何時候都厲害，幾乎快要握不住筆了。
冷汗順著他的額角，一滴一滴地砸在竹簡上，將那剛剛寫下的字跡給暈染開來。
“……誅、隴、西、李、氏、皇、族。”
他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，才將這七個字給刻在了竹簡上。
每寫一個字，他都感覺自己被凌遲了一刀。
當他寫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，他再也支撐不住，“啪嗒”一聲，手中的筆掉在了地上。
他整個人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氣神，癱倒在了椅子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眼神空洞，已經死過了一次。
李承乾的目光，從那個已經癱瘓的史官身上移開。
他沒有去看那些已經嚇傻了的李氏宗親。
也沒有去看臺上那些面如死灰的文武百官。
他的目光，穿過了所有的人，最終，落在了那個癱坐在龍椅上，雙目無神，一瞬間蒼老了二十歲的男人身上。
他的父親，大唐的皇帝，李世民。
“父皇。”
李承乾開口了，聲音依舊是那麼的平靜，那麼的淡漠。
“現在，你還覺得，我是在跟你開玩笑嗎？”
李世民的身體猛地一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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