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還怎麼打？
拿什麼去打？
“完了……徹底完了……”
魏徵的臉色一片煞白，嘴裡喃喃自語。
他一生以直言敢諫著稱，天不怕地不怕，連皇帝都敢當面頂撞。
可是在這一刻，他感受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。
叛軍無敵！
在這樣的力量面前，他引以為傲的骨氣，他所堅守的道義，都顯得是那麼的蒼白和可笑。
他忽然想起了多年前，那個叫李淳風的年輕道士，在私下裡跟他說過的一句話。
“魏公，天道輪迴，紫微星暗，大唐……恐有覆頂之災啊。”
當時他只當是無稽之談，還斥責了李淳風一頓，說他妖言惑眾。
現在想來，原來，一切早有預兆。
只是他們這些凡夫俗子，被眼前的繁華盛世矇蔽了雙眼，根本看不穿那隱藏在盛世之下的，足以顛覆一切的暗流。
“陛下，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沒柴燒啊！”
房玄齡也終於忍不住了，他對著李世民跪了下來，老淚縱橫地勸諫道：“如今賊勢浩大，已非人力所能敵！請陛下暫避鋒芒，退守洛陽，再召集天下兵馬，以圖勤王！屆時，天下歸心，定能剿滅此獠，重整河山啊！”
房玄齡的這番話，可以說是目前情況下，最理智，也是唯一的選擇了。
長安是守不住了，但大唐的疆域還在，各地的藩王和節度使也還在。
只要李世民這個皇帝還在，他就是一面旗幟，就能號召天下兵馬，組織起有效的反擊。
雖然希望渺茫，但總比在這裡等死要強。
“請陛下暫避鋒芒，以圖東山再起！”
“請陛下保重龍體，為大唐留下一線生機啊！”
一時間，監斬臺上的官員們，呼啦啦地跪下了一大片。
他們是真的忠心耿耿，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嗎？
不全是。
他們更多的是為了自己。
只要李世民跑了，他們這些文武百官，自然也要跟著一起跑。
只要能逃出長安這個修羅場，去到洛陽，甚至是更遠的地方，他們就有活下去的希望。
至於將來是李世民捲土重來，還是李承乾一統天下，那都是後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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