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開……”
“門……”
沙啞至極的兩個字從銅角金棺裡緩緩擠出，聲音低沉發悶，像兩塊乾枯骨頭貼在一起摩擦，順著暴雨聲傳開以後，院子裡原本忙碌的人全都停下了動作。
四名押屍弟子臉色齊變，離棺材最近的那名弟子下意識後退半步，手裡的墨斗線險些脫手。
家樂抱著一捆幹木站在屋簷下，眼睛直勾勾盯著那口金棺，過了好一會兒才嚥下一口唾沫。
“師父……它剛才說話了吧？”家樂聲音明顯壓低，握著木柴的手掌都緊了幾分。
四目已經快步走到金棺側面，右手按著桃木劍柄，臉上的隨意神色徹底消失，“我耳朵還好使，用不著你再提醒一遍。千鶴，這東西已經生出靈智了？”
千鶴神情凝重，法劍早已握在掌中，他盯著棺蓋說道：“屍變以後能不能開口，要看屍類、道行，也要看魂魄有沒有留下。可這具屍一路上魂魄沉寂得很，我從未察覺它有重新聚魂的跡象。”
一休大師輕輕撥動佛珠，珠子碰撞得越來越急促，他閉目感應片刻，隨後緩緩搖頭，“貧僧同樣沒感覺到它的魂魄甦醒，這個聲音有些古怪。”
幾個人說話的功夫，江玄一直站在棺材正前方。
他的雙眼深處，一縷淡金神光緩緩流轉。
陰陽法眼已經開啟。
厚重棺板無法阻擋他的視線，棺材內部的屍氣、黑香煞、暗金皇命殘氣在他眼中層次分明。
皇屍嘴巴確實張開了。
兩顆已經長出的獠牙之間還殘留著一絲黑色煙氣。
真正引起江玄注意的地方，卻在胸口。
紮在屍心裡的那根黑香，剛剛再次跳了一下。
咚！
皇屍已經停止多日的心臟紋絲不動。
那根黑香卻像一顆新長出來的心臟，每跳一下，便有一股黑紅香煞沿著喉嚨一路向上。
黑香跳動。
皇屍喉嚨震動。
沙啞聲音隨之響起。
“開……”
“門……”
江玄眼底的金光輕輕一閃。
四目注意到他的神色，立即問道：“小師叔，看出什麼了嗎？”
江玄抬手按在冰冷的金棺上，掌心雷意緩緩滲入，沒有直接攻擊屍體，只貼著屍心黑香外圍轉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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