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羽安睡在病床上，眼珠盯著醫院雪白的天花板一動不動。
倒不是她不想動，單純是她無法動。
作為一個植物人，赤羽安的一天很簡單：叉開眼球盯著天花板發呆，亦或者集中眼珠盯著自己的鼻尖發呆。
再或者，就是等待自己的貼身護工小姐，幫自己解決那些無法自理的生理問題……
“赤羽小姐，您是想要上廁所了嗎？”
說曹操曹操到。護工小姐那怯怯的聲音從赤羽杏旁邊傳來。
赤羽安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兩聲“啊、啊”，把眼珠慢騰騰挪向聲源處。
穿著白衣的年輕護工正彎著腰，兔子般水潤的眼睛焦急地望著赤羽安，正渴望從她的眼珠裡，讀取到她此刻的真正需求。
但很可惜，赤羽安那雙緋紅眼睛裡只有護工小姐一人的倒影，除此之外再無有用資訊。
“吃飯？洗漱？還是換個體位？難道說是……”
沒能得到反饋的護工小姐，接二連三地丟擲問題，語速因為急切而加快。
嘰裡咕嚕的一串聽得赤羽安頭大，只能左右轉動眼球以示抗議，制止對方的喋喋不休。
“對不起對不起小姐！”護工慌忙地捂住嘴，“我忘記了……您要上廁所就眨兩下眼，要吃飯就眨三下，要看電視就眨四下……”
“啪嘰啪嘰啪嘰……”赤羽安眨了三下眼，表示自己餓了。
終於讀懂她意思的年輕護工小姐，著急忙慌地朝門外跑去，期間還左腳絆右腳踉蹌了一下，臉蛋撞上了門：“哎呦……對不起小姐，我笨手笨腳的。”
聽得赤羽安更煩躁了。
她恨不得坐起身，抓起床頭櫃上的水杯，砸向這個像從“瑪麗蘇文”裡跑出來的“笨蛋女人”，然後大喊一句“你被辭退了！”。
但很可惜，她做不到。
別說砸杯子了。
她連伸手拔掉自己鼻腔裡那根氧氣管，給自己一個痛快都做不到。
只能睡在病床上，感嘆自己的人生……
……真糟糕啊。
自己的前半生怎麼活的權利被人掌控完了，現在就連怎麼死的權利，也一併被人拿走了。
而造成這一切的，都怪那個只生不養的“母親”。
那女人私生子私生女生了一個又一個，給自己造了一堆同母異父的兄弟姐妹。
不，與其說是血親，倒不如說是一群缺乏管教的路邊野狗。
一想到那群血親，赤羽安的拳頭就開始發硬，怒火在胸腔裡燒著，靈魂也在吶喊“殺了他們殺了他們”。
……別想這群氣人的雜種了，還是想想“母親”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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