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著她們的面,李圓無可奈何。等她們走了,身邊只留貼身丫頭和姓崔的太醫,她才能把憋在心裡的話說出來。
“怎麼樣?陛下沒有再起疑心吧?”
崔太醫搖著頭,滿臉擔憂:“暫且沒有起疑心,但是懷胎之事瞞不住人。三個月後,皇后無需太醫,差遣個女官來,摸一摸肚子,便知真假。”
李圓方寸大亂:“我多吃些,把肚子吃圓,行不行?”
崔太醫苦笑:“吃圓的肚子圓在上腹部,懷孕鼓起的是下腹,且平躺時能夠觸及胎兒,不一樣的。”
湯食糜軟,怎麼能假裝骨肉孕育?
李圓皺著眉頭抱怨:“這一切都因那個死丫頭而起!也都怪蕭爍,也沒個能耐讓我懷孕。”
崔太醫面露尷尬道:“當初若沒有尚書大人一力提攜,下官也不可能進入太醫院當差。故而雖然李府境況突轉,但我必竭力保全皇子妃性命。無論如何,假孕的事不能被宮裡知道,可……”
他左右看看,面露難色。
“你儘管說。”李圓道。
“如今陛下已經下令,寬赦四皇子和您。君無戲言,即便您失……失去了這個孩子,陛下也會饒恕的。”
“失去?”李圓神情懵懂。
“失去。”崔太醫道,“與其假孕被誅,不如鋌而走險。”
屋外光影流轉,很快便是傍晚。
崔太醫提著藥箱離去,李圓坐在床榻上,手握一包藥,怔怔出神。
“都怪那個死丫頭,”她心中浮現宋袖的模樣,“若不是她,我已經是太子妃了。又怎麼會生出後面種種,又怎麼會被母親和蕭爍拖累,不得不假孕求生?”
丟下藥,李圓看到床頭香几上的請柬。
那是北燕公主慕容櫻差人送來,請李圓出席明日宴會的。
慕容櫻說,她“仰慕才情,期盼相知”。
李圓最恨這種在自己落魄之際,故意跑來顯擺風光的。
更可惡是李圓原本可以以皇后讓她在家中養胎為由拒絕,但慕容櫻說,她已經見過皇后娘娘,皇后娘娘也已經答允自己,可以請李圓出席。
李圓懷疑,皇后是想趁此機會,看看她是不是懷孕。
慕容櫻在請柬中真誠邀約。
——“軟轎上門接姐姐,定不叫姐姐動了胎氣。”
“動了胎氣?”李圓想要哈哈大笑,“好,好,那便明日動胎氣,明日見血光吧。”
她盯著藥包,詢問婢女:“明日宴會,宋袖也會去吧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