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就這麼常年待在外面，不理國事嗎？”即便如今的情形等同於被劫持，宋袖心裡也並不緊張。她只是好奇陸八萬是怎麼想的。
“北燕有皇祖母主政，”陸八萬道，“我偶爾寫信回去，結果一不小心洩露行蹤，他們派人到夏州找我，鬧得沸沸揚揚。從那時起，我連信也懶得寫了。”
也正是那一次，陸八萬摔傷了腿，宋袖去找人救他，後來獨自回來，扒開蘆葦，找到藏在下面的他。
夏州的天很藍，他們並排躺著看雲朵緩緩飄走。陸八萬指著一朵雲道：“你看，那朵雲飄去北燕了。”
“快回來！”宋袖大喊，“不準去北燕！”
他們哈哈大笑，宋袖那時沒有注意到，陸八萬的表情，分明是有些想家了。
“後來我回去了一趟，再回夏州，聽說你們到都城來了。追到都城，又得知夫子被抓，你們母女去向不明。”陸八萬感慨萬千。
他在京都水運河道待了三年，三年內走遍大街小巷，沒有遇到過宋袖一次。
命運那時並不眷顧他，送給他的只有思念和懊悔。
“我母親……”宋袖的表情一瞬間警覺，“是你抓去北燕的嗎？”
陸八萬面上一僵，道：“怎麼可能？是皇祖母查出蕭燼也得過那樣的病，才讓人把為蕭燼調理身體的師母抓去了。我知道後，寫信讓他們善待師母。”
宋袖嘆息一聲。正因為此，母親才能獲得信任，在北燕做到了大醫師的職位。
“等師母跟隨使團回來，”陸八萬道，“我才聯絡上她，表明身份。”
窗外北風凜冽，雪花翻飛。
路上的積雪讓馬車有些打滑，宋袖知道，她離京都越來越遠，離蕭煌越來越遠了。
“所以，”宋袖抬起頭，正色道，“上一輩人的恩怨糾葛，你想重複下去嗎？你想讓我終有一日，也痛苦無奈，從高樓一躍而下嗎？”
“阿袖！”陸八萬的手指按住了宋袖的唇，“你別嚇我。”
宋袖揮開他的手。
“你搶我，”她氣得有些哽咽，“到底是因為喜歡我，還是因為你父皇的那些事，讓你心有不甘，蓄意報復？”
陸八萬跪在地毯上，用最卑微的姿態，說最蠻橫的話：“是他搶了我的，自始至終，你都該是我的。”
北燕皇帝離開後，夜宴的氣氛有些不對。
仍舊是那麼富麗堂皇，仍舊是歌舞昇平，但眾人的臉上有惋惜，有鬱悶，有憤怒，有歡喜。
惋惜四皇子妃肚子裡的孩子沒有了。
鬱悶沒有趁機抓住北燕皇帝。
憤怒宋袖被搶走了。
而那一點歡喜，是豐州九郡，重歸大周。
朝臣不是沒有想過，或許北燕使團本就打算把豐州當作嫁妝送過來的。畢竟那裡的百姓只認大周，從不服從北燕管轄，屢次反叛動亂，讓北燕皇室食不安寢、味同嚼蠟。
而北燕皇帝這次扔下輿圖，抱得美人歸，白白搶走了太子的心上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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