努力隱藏的心事被人說破，千客臉上通紅一片。
“卑職，卑職……沒有。”
他想反駁，卻支支吾吾只說出這一句。
“從什麼時候開始的？”素來冷肅嚴苛的太子突然關心起風月之事，把千客嚇得無地自容。
“卑職不知道。”
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，也不知道是怎麼加深的，反正時時會想起，時時掛念著，又時時自慚形穢，覺得自己配不上。
“那麼，是要娶她嗎？”蕭煌問，“你可知道，三皇子也惦記著她。”
“卑職知道，”千客的頭垂得更低，“所以卑職只敢偷偷看著她。”
“但是，”蕭煌笑了笑，“老三可配不上她。如果宋錦有心，她家裡人又肯答應，本宮為你保媒。”
千客驚訝地抬頭。
還有皇子配不上的人嗎？
但是太子願意保媒，可是祖墳冒煙都求不來的榮寵。他先把這個頭磕了再說。
千客磕頭稱謝，蕭煌笑了笑：“所以你把本宮送過黃河，便回去吧。”
“卑職不能回去！”千客急急拒絕，“此去北地，路途艱險。殿下身邊沒有卑職，卑職不能放心。”
“他們身邊沒有你，本宮也不能放心。”
蕭煌說著解下腰牌，丟進千客懷裡：“她走的時候雖然沒有多說，但我知道，她最放心不下的，是她的父母家人。如今我要走，我放心不下的，也是她的父母家人。”
千客握緊腰牌，垂頭道：“卑職想把自己分成兩半，一半留在殿下身邊，一半回京都守著。”
“別，”蕭煌嗤笑一聲，“一半的你，血肉模糊，多嚇人啊。”
他打著趣，這件事便算定了。再看一眼外面，問：“陳慶餘怎麼樣了？”
陳慶餘是宋豫的學生，任戶部侍郎。前些日子，杜長松舉薦他負責接收豐州百姓，為百姓重造籍冊、收歸大周。
三年前宋豫聯合朝臣阻止皇帝時，陳慶餘沒有參與，得以倖免。
這回杜長松舉薦他，蕭煜也答應，等蕭煌接手了這件事，把名冊原封不動拿著，一個名字都沒有改，帶他們走。
一則時間緊張，蕭煌不願等待。二則，蕭煌並不在乎這些都是誰的人。
在他看來，這都是大周的官員。能用便用。不能用，便廢。
拉幫結派黨同伐異那一套，他不屑參與，也不稀罕他們選邊站隊時，站在自己這一邊。
蕭煌也不站隊，因為他認為他自己，便是隊。
陳慶餘縮在船艙裡不出來，身上裹著棉衣棉褲兔毛大氅貂毛圍脖，手裡抱只湯婆子，腳底踩個炭火爐，紅糖薑茶一壺一壺地喝，唯恐自己著了風寒。
“大人這大氅不錯。”蕭煌掀開船艙隔風的簾子，走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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