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我幫化解,我幫個屁化解。不出半年挖掘機就來了,什麼煞氣不煞氣的,一陣灰就散了。
但我不能直接跟他說不辦了。這人雖然貪了點,但也不壞。
我得想個法子把這事平了,別讓他到時候覺得我耍了他。
第二天一早,我去敲陳大海的門。
他媳婦開的門,肚子已經顯懷了,氣色確實不太好。看見我就喊:“大海,沈大師來了!”
陳大海從屋裡出來,臉上還是那副又期待又緊張的表情:“沈大師,是不是今天開始動工?需要我準備啥?”
我看著他,笑了一下。那笑容讓他愣了一下。
“陳哥,這個活,我不接了。”
他表情一下子就垮了:“王大師,你別啊,五千就五千,我沒說不給,你要嫌少咱再加……”
“你聽我說完。”我抬手止住他,“這個活我不接,是因為沒必要了。你家這棟樓,撐不過半年。”
“啥意思?”
“我打聽到了。”我壓低聲音,“這片明年上半年就要拆,正式檔案很快就下。
你那樓到時候都保不住,我現給你布個局,還沒見效呢房子就推了,你的五千塊錢打了水漂,我的功夫也白費。”
陳大海愣在那裡,嘴巴張得老大,半天合不攏:“真……真要拆?”
“八九不離十。”
他媳婦從屋裡走出來,靠著門框,臉上的表情從擔心變成了另一種說不出的複雜,又是鬆了一口氣,又像是有點惋惜。
陳大海緩了好一會兒,忽然咧嘴笑了:“那……那我這樓沒白蓋?”
“沒白蓋。”我說,“但你這幾個月住得可能得受點罪。
孤陽煞還在,你媳婦身體不舒服就是證明。忍一忍,等拆了就沒事了。”
“能忍能忍!”他搓著手,那張圓臉上終於露出了這幾天頭一回真心的笑,“能拆就行,能拆就行!”
我拍了拍他肩膀,沒再多說,轉身往回走。
走了兩步,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。
既然明年上半年就要拆,那我是不是也該在自己家加一層?
不,加一層太慢。陳大海那棟樓從開工到完工用了將近兩個月,我還有半年時間,但早一天蓋好早一天安心。
更何況,師父留給我的院子,西邊和北邊都有空地,要是擴建一下……
我在院子裡站住,看著那棵石榴樹。
風吹過來,石榴樹的葉子嘩啦啦地響,像是在跟我說話。
“師父,”我對著石榴樹說了一句,“你也沒想到吧,咱們這塊地,要拆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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