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一頁的字跡抖得厲害,有幾行寫到一半就斷掉了,像是寫的人握著筆的手在不停顫抖。
“今已知此局真相。地面及地磚之下皆為偽局,真物在更深之處。此人以整座祖宅為器皿,養一物於地底。
前兩層皆為餌料,誘人來破,破之則第三局自行啟動,所養之物得生氣而醒。我已無力深挖,若強行繼續,恐反為所噬。”
“若我徒弟將來來此——”
後面沒了。
我合上筆記本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全黑了。
院子裡沒有燈,只有東廂房這盞檯燈亮著,光圈在紙頁上投下一圈暖黃色的光暈。我坐了一會兒,起身去了院子。
夜裡的周宅跟白天不太一樣。那些青磚縫裡滲出來的涼意比白天重了一些,腳步踩在磚面上能感覺到一種黏滯感,像是地面在微微往下陷。
我走到那棵老槐樹底下站定,低頭看著樹根周圍的土。
師父說他在戌亥之交感覺到涼氣上湧,我抬頭看了看天,現在大約就是戌時。我蹲下來,把右手的掌心貼在那片樹根旁邊的土面上。
等了大約一根菸的功夫,掌心底下忽然微微一涼,像是什麼東西從深處湧上來,貼著我的手掌擦了一下,又沉下去了。
時間很短,短到如果不是我全神貫注地感受,根本不會注意到。
確實有東西。就在這片樹根底下。
我站起來回屋,把師父留下的筆記和地圖重新攤開,按照他標註的位置把所有“動過”的地方在腦子裡連了一遍。
大門、水井、正堂北牆、西跨院的井、正堂的地磚下,所有師父處理過的地方,在地圖上連起來剛好是一個規則的半圓弧,弧心指向老槐樹的根部。
所有明面上的佈局,都是為了把人的注意力引開,讓真正的核心藏在這棵槐樹下面。
第二天一早,我去隔壁小賣部買了把鐵鍬回來,在老槐樹根部西北方向三尺的位置開始往下挖。
挖到兩尺深的時候,土裡出現了一層黑色的細沙,跟周圍黃褐色的泥土完全不同。我用手撥開那層細沙,底下是一塊厚石板,石板邊緣刻著一圈細密的符文。我試著撬了一下,石板紋絲不動,重量遠超表面看起來的程度。
我沿著石板四周繼續挖,挖出一圈半尺深的壕溝,然後用鐵鍬尖順著石板邊緣往下探。
探到南側的時候,鐵鍬尖碰到了一樣東西,不硬,帶點彈性。我用手把那塊位置的土扒開,看到了讓我後背一緊的東西。
一根灰白色的、拇指粗細的東西,從石板底下的深處伸出來,盤繞在石板邊緣。粗細均勻,表面有細密的節紋。
我一動不動地盯著那東西看了三秒,然後慢慢直起身,往後退了一步。
那是一根骨頭。人的骨頭。而且是新骨,不是陳年老骨。
師父之前從來沒有挖到過這個深度。他清了兩層,以為完事了,實際上這兩層鎮物只是表面的鎖,鎖底下壓著一個人。不,不止一個人,這根骨頭只是一個線索,底下還有更多。
我重新把土填回去,把石板蓋好,又撒了一層細沙蓋住痕跡,然後回了屋。
坐在書桌前,我拿起筆,在師父筆記本最後那頁“若我徒弟將來來此”的下面,加了一行字。
“第三層不在器物,在人身。底下埋著不止一個人。這是養屍局。”
寫完這行字之後,我靠上椅背,閉上眼睛。腳踝上被咬的那個位置一陣陣發癢,但我不想碰它。
。挖力著憑樣那父師像是不而,局個這麼怎楚清想先得我
。住箍板石把,附攀、繞纏,的來上長下底從是像倒,的去進埋被像不態狀的上板石在纏頭骨那
。了年多十二了長經已至,西東個那下底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