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倉巷,只是最表面的一點皮毛。”
我心裡一動:“師父當年,在西山留了事?”
趙木匠點點頭,聲音壓低了幾分,帶著凝重:
“二十年前,你師父看完倉巷,沒急著走。在安陽住了三個月,天天往西山跑,進山勘龍看脈。”
“回來之後,他臉色特別難看,跟我說了八個字——山脈受損,陰煞外洩。”
我眉頭瞬間皺緊。
我學的巒頭風水很清楚。
一座城市、一片地界,最大的風水不是街巷宅院,是龍脈地氣。
太行山是這邊的主山龍脈,鎮壓整片區域的地氣運勢。
一旦山脈受損、地脈破漏,陰煞往外洩,整條地界的氣場都會亂。
難怪我剛來安陽,總覺得這座老城不對勁。
家家戶戶多壓抑、多失眠、多虛病,街巷格局容易崩壞,人心容易自私狹隘。
根本不是巷子的問題,是大龍底氣虛了、漏了。
趙木匠看著我,認認真真叮囑:
“你師父當年特意交代我,日後你要是來安陽,倉巷能救,西山絕對別碰。”
“時機不到,進山招劫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我懂師父的好意。
他是護我,怕我道行不夠,捲進更大的地脈禍事裡,栽在這裡。
可我也懂地師的本分。
我們吃這碗飯,勘山、看水、理氣、救局。
看得見的破敗可以不管,看得見的龍脈受損、陰煞外洩,視而不見,那就是違道。
我握著懷裡那塊師父留下的木牌,緩緩開口:
“師父留牌子等我,不是讓我來安穩歷練的。”
“是讓我,把他當年沒敢動、沒了結的殘局,補上。”
趙木匠長長嘆了口氣:“跟你師父一個犟脾氣,認準的事,十頭牛拉不回來。”
天色徹底黑透,晚風從西山口吹過來,帶著一絲極淡的陰冷寒氣。
普通人感覺不到,我卻感知得清清楚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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