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三一大早,軍管會同志和派出所同志趕到軋鋼廠,來找廠長婁振華對接公審大會的籌備事宜。
婁振華正坐在辦公室,低頭核對車間剛送上來的工件質檢報告單,指尖在圖紙上划著線條。
保衛科科長匆匆推門進來,神色緊張。
“婁老闆,軍管會的同志上門了,想借用咱們廠中心大廣場,明天週四下午開全廠公審大會。”
婁振華放下手裡的放大鏡,抬了抬眼皮。
“公審?審什麼案子,是誰?”
“是咱們廠高階鉗工,易中海。”
保衛科長壓低聲音回話,
“聽軍管會同志說他騙取、截留烈士遺孀的撫卹金,還有兩個遺孤的撫養費,數額不小。
案子定性為戰時從嚴查辦的典型案子,據說要判死刑!”
婁振華聽到這個名字,眉頭猛地一皺。
解放前他就在北平經營這家軋鋼廠,北平改名北京之後,廠子依舊是他打理。
這麼多年,他見過無數工人。易中海手藝紮實,鉗工活兒做得漂亮,手裡出來的工件,尺寸準、瑕疵少,車間裡不少難啃的活,都得靠他上手。
婁振華一直看重他手上的硬本事,給了他高薪待遇。
“易中海?”
婁振華聲音沉下來,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,
“那手鉗工活,全廠挑不出幾個能跟他比的。我一直看重他手上的本事,車間裡高難度的工件,我都放心交給他。”
他身子往後靠在椅背上,語氣裡滿是不解,帶著一股火氣。
“他一個月掙七十多塊錢,又不缺錢?怎麼還敢伸手去碰烈士遺屬的活命錢?這種錢,他也能動心思?他怎麼敢的!”
婁振華伸手,指尖重重叩了叩桌面。
“手藝是手藝,人品歸人品。就算他技術再好,敢幹這種禍事,那也是爛根子。”
他轉頭看向保衛科長,直接下達命令。
“通知下去,週四中午一點半,全廠各個車間停工半天。所有職工,全部到大廣場參加公審大會。
各個車間主任,今天之內必須通知到每一名工人,不能漏掉任何人。”
“安排人手清理廣場,搭審判臺,擺放桌椅,給軍管會和派出所領導同志們使用。
廠保衛隊全部到場,維持現場秩序,全力配合軍管會和派出所辦案。”
保衛科長連忙記下:“明白婁老闆,我馬上安排人手佈置場地,拉設警戒繩。”
婁振華望向窗外車間裡忙碌的工人,面色嚴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