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車到站的時間早就過了，三個小時過去，前方沒有出現任何站臺。
六七個小時過去，窗外依舊是曠野，分不清方向和地點。
大部分原住民乘客都察覺出不對勁了，天都要黑了怎麼還沒到下一站。
終於有乘客坐不住開始詢問經過的乘務員：“你好，請問這站還有多遠？”
被拉住的乘務員臉上掛著標準的歉意的微笑：“可能晚點幾個小時，請大家耐心等候。”
“晚點幾個小時？這麼長時間”
“幾個小時？你倒是說清楚啊！我從沅市上車，本來三個小時就到青水的，現在都七個小時了！天都快黑了！”
“就是！我趕著回去給孩子做飯呢！”
“我明天還要上班啊！”
騷動像水波一樣從車廂連線處向兩頭擴散，越來越多的乘客站起來，伸著脖子往前看，七嘴八舌的抱怨匯成一片嗡嗡的噪音。
陸懸月縮在靠窗的位置上，把衛衣帽子拉了拉，遮住大半張臉。
她跟著周圍人一起嘟囔了幾句“怎麼回事啊”，語氣和表情都很好地融入了那股不滿與疲憊交織的氛圍裡。
“各位旅客，各位旅客。”
列車長略帶沙啞的聲音從廣播裡傳出來：“因前方線路出現臨時故障，本車次將晚點約四到六小時。鐵路部門正在全力搶修，請大家諒解。如有特殊需求請聯絡工作人員......”
廣播又重複了一遍，帶著真誠的歉意。
“又是這套！”
鄰座那個燙著小卷的大姐用力拍了一下座椅扶手：“晚點這麼長時間，真是不得了！”
“那能怎麼辦？”
對面大姐嘆了口氣，“還能跳車不成？”
抱怨聲此起彼伏，但還是被乘務員和廣播聲安撫了下去。
畢竟又不能真的下火車走人，大部分人罵罵咧咧地坐回去，有人掏出手機重新整理聞試圖確認情況。
然後發現連不上網，連訊號格都是空的，罵得更兇了。
陸懸月把這一切看在眼裡，面上不動聲色。
她的精神絲線依然連著那幾十個四散在車廂各處的小紙人，像一張無形的網覆蓋了整列火車。
那些細碎的反饋持續不斷地湧入她意識，她看見極其可怕的一幕。
就在剛才，她的紙人大將軍領著三個小弟鑽進了車尾的乘務員休息室。
休息室裡，三個乘務員湊在一起，面前放著一個盛滿盒飯的小推車。
是餐車做好準備售賣給乘客的晚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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