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懸月盯著那具屍體看了整整三秒。
那種感覺很奇怪。
像有人把她整個人按進了冰水裡,從頭頂澆下來,灌進鼻腔和喉嚨,連血液形態的身體都感受到了某種不該存在的窒息感。
她的意識像被一隻手攥住了,攥得死死的,指尖都泛著白。
那不是恐懼,或者說,那已經超越了恐懼本身,變成了一種更原始更本能的排斥。
是生命體在面對自身死亡時,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拒絕的近乎瘋狂的本能反應。
但陸懸月能夠肯定,這就是她。
或者說,這就是她進入這個副本時,留在這列火車上的身體。
她感覺自己渾身的溫度在往下掉,雖然血液形態本身沒有體溫這個說法,但她就是覺得自己在變冷,從內到外地變冷。
她的精神力不受控制地劇烈波動了一下,差點讓她從血液形態裡脫出來。
那是一種看見生與死之間大恐怖的巨大精神衝擊!
冷靜。
她在心裡狠狠掐了自己一把,把那股翻湧的驚駭硬生生壓回去。
她是見過世面的人,上一次副本不就看過一次自己未來屍體嗎?
雖然那屍體嚴格意義來說,其實算是沈秋的屍體…
不過她親眼看著自己的屍體坐在自己的座位上,額頭上一個拳頭大的血窟窿,死得透透的。
這種感覺,跟看別人的屍體完全是兩回事。
她又深吸了一口氣,強迫自己把目光從那張臉上移開,開始仔細觀察周圍。
她對面那排座椅上,坐著一個穿深藍色制服的乘務員。
乘務員的脖子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歪著,額頭撞擊的凹陷幾乎貫穿了整個前額,碎骨和腦組織從傷口邊緣溢位來,在臉上凝固成一片灰白色的糊狀物。
再往後一排,是那個穿皮夾克的壯漢。
他的屍體歪在過道邊的座位上,臉朝下趴在桌板上,桌面上有一灘已經發黑的血泊。
一個接一個,整節車廂,整列火車,所有人都是被重物撞擊致死。
然後她腦中的線索開始一個個串聯起來。
K444列車,K444這個編號本身,字母K在中文裡讀“快”,加上編號諧音“快死死死”。
四十四公里一次的地貌迴圈,四十四小時幽幽蟲成年體孵化週期。
四十四,死死。
以及副本里這些樹木掰下來之後,變成星星點點的灰燼消散在空氣中像灰一樣打著旋,全部消失不見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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