虔奄轉過頭,笑問道:“虛問,你真不要治臉嗎?”
虛問腳步停下,低頭看著腳尖,聲音生硬:“不必。”
虔奄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:“好吧。”
他站起身,理了理雪白的衣襬:“我會每日問你一次,如果你什麼時候想要了,點下頭就好,我不要求你回報的。”
虛問抬起頭,眼神充滿戒備。
虔奄迎上他的目光,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,語氣帶著的上位者威壓:“畢竟,從今往後,我就是你的主上了,這些是我應該做的。”
虛問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抖。
沈瑩捏緊了手裡的錢袋,她知道,虔奄是在警告虛問,以後這具身體裡的就是越裳王,也是他未來的主上,這是在明目張膽地挖獻王的牆角。
沈瑩坐在旁邊,看著虛問被碾壓得毫無反擊之力的背影。
殺人誅心,這個老鬼,比獻王更懂怎麼摧毀一個人的心理防線。
沈瑩剛放下瓷碗。
“夫人,吃好了?”虔奄迫不及待地理了理月白長袍的下襬,臉上的笑意毫無掩飾。
“我們這就走吧。”他伸出手,手指修長蒼白,骨節分明。
沈瑩盯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。
那是獻王的手,這隻手曾毫不猶豫地捏過自己的咽喉,也曾冷酷地將她丟向深淵。
沈瑩看了一眼他的手,硬著頭皮站起來,她沒牽上去。
虔奄也不惱,他順勢收回手,走到沈瑩身側,
反客為主地拉住她的衣袖,領著她往外走。
客棧盡頭,一襲黑袍的虛問抱臂靠在陰影裡,那半張毀容的臉隱在昏暗中,看著兩人出門的背影,眼神莫名。
街市喧囂,沿街商販操著拗口的當地方言大聲叫賣,行人穿梭,熙熙攘攘。
沈瑩被他牽著衣袖,身旁這人頂著一張生人勿近的臉,氣質卻溫潤如玉,惹得路過的行人頻頻側目。
她渾身不自在,試圖找個話題緩解尷尬:“為什麼你總想出來逛?”
昨晚買衣服,今天買蜜餞。
聽到沈瑩開口,虔奄頓住腳步,立刻將目光移過來。
他嘴角上揚,眼神專注,街市的人流從他們身側分開。
“因為我在棺材裡躺了千年。”他的聲音夾雜在周圍的喧鬧聲中,卻清晰入耳,“我雖然只是附在鮫紗裡的魂魄,但修煉之外,每次醒來,眼前都是一樣的場景,實在無趣。”
他抬起頭,看向長街盡頭的海港,淺色瞳孔裡倒映著天光,語氣變得輕快:“我活著的時候,也是很愛熱鬧的。”
“我的大半生,都在尋找仙島和仙藥的路上。遇到的每一個生靈,無論是販夫走卒,還是王侯將相,都有屬於自己的故事。”他眼底浮現出一抹近乎悲憫的神采,“我很喜歡傾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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