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此刻,那塊皮肉已經徹底變成了灰綠色,皮下鼓起一個個血泡。
血泡破裂,流出黃綠色的膿水,散發著刺鼻的腥臭。
“是屍毒。”虛問眉頭緊皺。
那童屍泡在棺底的靈泉裡不知多少年,牙齒裡凝結的屍毒霸道至極,連黑甲武士這等經過痋術改造的軀體都扛不住。
武士的脖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,頸部的大動脈已經暴露在空氣中,血管變成了死黑色。
“我來切。”
虛問拔出腰間短刀,刀鋒在火把上快速燎過。
他左手按住武士的腦袋,右手握刀,挑開潰爛的腐肉,試圖將毒灶剜除。
刀尖刺入,黑血噴湧。
武士沒有痛覺,但身體卻因神經毒素開始劇烈抽搐。
“晚了。”獻王掀開車簾,冷漠地看著這一幕,“毒已入心脈。”
話音剛落,虛問的刀尖甚至還沒碰到頸骨,那名黑甲武士突然雙目圓凸,眼角流下兩行黑血,脖子一歪,再無聲息。
他死透了,那霸道的屍毒甚至順著血管,在幾息之間將他的心臟化成了一灘黑水。
這黑甲武士戰力恐怖,能生撕漢軍精銳,如今卻憋屈地死在一個嬰兒的咬傷之下。
“就地掩埋。”獻王下令,兩名黑甲武士正準備在路邊挖坑。
“不可。”
一道僵硬沙啞的聲音從霧中傳來。
沈瑩循聲望去,那兩名原本坐在亭子裡的“驛卒”,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,走到了隊伍前方數米處。
他們身形僵直,走起路來膝蓋都不會彎曲。
其中一人木然地看著地上的屍體:“屍毒猛烈,若就地掩埋,毒水會滲入下方土壤。日後若有山中走獸或過路牲畜途徑此處飲水,必受無妄之災。”
這話聽起來悲天憫人,合情合理。
虛問站起身,甩掉短刀上的黑血,眼底閃過戲謔:“哦?那依二位之見呢?”
“前方百米外,有一處葬丘。那裡風水聚陰,能壓毒性,可做安葬之用。”另一名驛卒抬起慘白的手,指向北方的濃霧。
虛問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濃霧在風中微微散開。隱約可見百米外的山坳裡,高低錯落地矗立著一片黑壓壓的石碑,猶如一片石林。
“爾等何人?”虛問不緊不慢地走上前。
“我二人是越嶲郡派往臨邛遞送文書的驛卒。因夜半山中起霧,迷了方向,才在此亭中暫歇。”
沈瑩在車廂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兩個驛卒,心臟撲通撲通直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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