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瑩垂下眼皮,掩蓋住情緒。
公子?獻王靠著那些非人的手段,延緩衰老,雖然而立之年,容貌卻定格在了二十出頭的模樣。
這種皮相太具欺騙性了。
獻王端坐在榻上,未起身,也未還禮。
“在下衛家次子,衛不疑。”
“咳。”沈瑩急忙端起案几上的耳杯,藉著喝水掩飾住了咳嗽。
她腦子裡警鈴大作。
你真牛啊,剛把正牌的衛不疑弄得雙目失明、險些喪命,現在轉頭就盜用人家的身份證。
但短暫的震驚過後,沈瑩迅速理清了其中的邏輯。
不得不佩服獻王的反應速度與算計。
卓家有錢,能結交蜀郡太守、縣令。但他們沒有直接入京攀附衛氏家族的固定渠道。卓蓁肅本人大機率一輩子沒去過長安。
此時衛子夫還是皇后,衛家在朝堂如日中天。
衛家公子去哪裡,都是橫著走的上賓。
更妙的是,長安距離臨邛千里山道,中間沒有任何資訊交集。
衛不疑本人從未入蜀。
而卓家曾經最強的政治人脈——司馬相如,此時早已病故。
卓家子弟根本不可能見過衛不疑。
這是一個完美的閉環資訊差。
果不其然,聽到“衛不疑”三個字,卓蓁肅身子一震,立刻直起腰,臉上的客套變成了恭敬。
“久仰衛二公子大名!失敬,失敬!”卓蓁肅深深作揖,“老朽常聞大將軍威名,二公子將門虎子,今日得見,卓家真是三生有幸!”
沈瑩嘴角微微抽搐。
睜眼說瞎話,久仰衛青大名還差不多,衛不疑這個早就丟了侯位的倒黴蛋,一個在長安城裡名聲不顯的次子,有什麼值得久仰的。
“不知衛公子此行來蜀,所為何事?”卓蓁肅直起身,小心翼翼地試探。
獻王冷淡的回應:“奉皇命辦差,不可輕言。”
言下之意,別瞎打聽。
卓蓁肅是何等人精,點頭如搗蒜,壓低聲音:“老朽明白,大父近日身體有恙,不能見風。不然聽聞公子大駕,定會親自設宴款待。”
獻王站起身,玄黑色的大氅垂落及地。
“招待就不必了。”他語氣冷淡,“剛剛貴府公子盛情,不好拂了顏面。既然見過了卓家主,本公子就此告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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