餘光一瞥,卻見不遠處的樹蔭下,沈瑩正從馬車上探出頭。
她手裡捧著個乾癟的粗糧餅,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黑甲武士手裡的魚。
那眼神,像是護食又饞嘴的貓,雖沒說話,但“想吃魚”三個字已經寫在了臉上。
他想起了昨日破廟外,沈瑩盯著他那雙沾血鹿皮靴時的眼神。
虛問心底莫名生出煩躁。
虛問將短刀按回鞘中。
“算了。”虛問側過臉,語氣不耐,“還差你這一尾魚不成。”
他擺了擺手,黑甲武士得令,隨手一揚,“撲通”一聲,五色靈魚重重落回深潭,一擺尾消失在碧水中。
虛問沒去接老者的魚,轉身招呼武士去別處捕魚。
幾個百姓看著虛問等人走遠的背影,長長鬆了口氣。
“真是個好孩子。”老者捋了捋長鬚,目光幽深。
一個百姓顫顫巍巍地湊到老者身邊,低聲問:“老神仙,那這五色魚……”
老者收起竹簍,轉身面向水潭:“既已入潭,便是此間生靈。”
夜幕降臨,篝火在龍魚川畔燃起。
十幾條肥碩的潭魚被開膛破肚,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。一大鍋奶白色的魚湯在陶罐裡翻滾,香氣四溢。
沈瑩坐在火堆旁,手裡抓著一條烤得金黃的魚腹肉,吃得滿嘴是油。
旁邊的木碗裡,還盛著滿滿一碗熱氣騰騰的魚湯。
獻王端坐在一旁,眼神冷淡地看著沈瑩那毫無形象的吃相。
“好吃?”獻王語氣莫名。
“嗯!”沈瑩重重點頭,又咬了一大口。
這鬼地方天天吃乾糧餅子,能喝上一口熱湯簡直是奢望。
此時的他們並不知道,在幾十裡外的那座焦黑荒村裡,發生了一件荒誕的事。
張二狗的村子,火早已熄滅,幾十個倖存的村民跪在廢墟中,對著那些殘缺不全的屍體默默流淚。
張二狗徒手在自家坍塌的茅屋裡翻找。母親的屍骨已經收殮,但他心裡總覺得空落落的。
“挖到了……”張二狗雙手沾滿黑灰,從半塊焦黑的木板下拽出一個布包。
布包外面燒焦了,但他抖開一看,裡面竟卷著一幅完好無損的帛畫。
正是破廟裡那個長鬚老者給他的兩幅畫中的另一幅。那幅放在棺材裡的被曹忌拿走,而這幅被他隨手塞在母親枕頭底下的,竟然在能把骨頭都燒裂的大火中,纖毫未損!
張二狗雙手劇烈顫抖,藉著月光展開畫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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