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——”
蕭懷瑾鎮定地抬起手，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雕花窗欞。
一陣裹挾著雪珠的寒風順著窗戶灌進了書房，吹得案頭上的燭火劇烈搖晃。
搖曳的光影中，紀霆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窗外。
出現在窗欞處的，竟然是一個不過七八歲大、個頭甚至還不到窗臺一半的孩子。
紀霆瞳孔收縮，拿劍的手依然穩如泰山，沒有因為對方是個孩子就放鬆半點警惕。
蕭懷瑾雙手抱拳，對著紀霆作了一個長揖。
“深夜驚擾，還望紀老將軍恕罪。”
蕭懷瑾的聲音清脆而沉穩。
“草民奉皇后娘娘之命，特來此送信。”
聞言，紀霆的臉色驟然一變。
他沒有去接話，眼睛上上下下地將眼前這個小豆丁打量了好幾遍。
鎮國公府雖然遣散了部分家丁，但外圍的暗哨全都是當年跟著他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親兵。這孩子能避開重重守衛，甚至摸到了他書房的窗外才被發現，這等輕功和隱匿的身法，絕不可能是尋常人家的孩子。
紀霆冷笑了一聲，手裡的劍依然沒有入鞘。
“能躲過鎮國公府的重重守衛一路摸到老夫的書房，小公子真是好身手。”
紀霆的語氣裡帶著嘲弄，“只可惜，這京城，早就沒有什麼皇后娘娘了。冷宮裡的廢后，也支使不動你這樣身手的人。”
聽到這句毫不客氣的試探，蕭懷瑾小臉一垮。
怎麼這裡的人一個比一個不好糊弄啊？皇祖母是這樣，這位曾外祖父也是這樣。他以前連父皇都能騙過去，怎麼在這裡連送封信都這麼費勁。
“我沒騙人，真的是娘娘讓我來的。”
蕭懷瑾嘆了口氣，乾脆直接從懷裡的暗袋中摸出了那塊摺疊得四四方方的白布條，遞了過去。
紀霆盯著這孩子垮下臉時的小表情，眉頭微微一皺。
不知道為什麼，在那一瞬間，他竟然在這個孩子的眉眼間看到了一絲眼熟的輪廓。可是沒等他細想，對方已經遞出了信件。
見孩子明顯是不想說出真實的身份和來歷，紀霆冷哼了一聲，倒也沒有繼續拔刀相向，也沒有去追問。
他收劍入鞘，“當”的一聲扔在桌案上。
然後，紀霆大步走過去，伸出手將那塊布條接了過來。
展開布條的一瞬間，紀霆銳利的眼眸在觸碰到上面刺目的血紅色字跡時猛地凝滯了。
【不孝女紀舒窈，叩首拜上。】
只這一句，紀霆從來挺直的身軀就不可抑制地顫抖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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