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身木製骨架已經腐朽發黑,表面帆布蒙皮破爛不堪,到處都是補丁。
發動機的上面生著厚厚鐵鏽,機身下方還汪著灘黑褐色的油汙,顯然這破玩意還漏油。
三架破爛玩意,明擺著就是當初為了糊弄租界工部局,用來註冊俱樂部掩人耳目進口的老爺機!
“你他媽瞎了眼!”
邢士廉暴跳如雷,一腳踹在副官身上,指著這堆破銅爛鐵破口大罵:“這他媽是早上在天上飛的那種嗎?!這種垃圾白送給老子都嫌佔地方!”
副官被踹得一個趔趄,捂著肚子低著頭,一句話也不敢回。
這時,派出去找周圍老百姓問話的一個團長滿頭大汗跑了進來。
“司令!問清楚了!”
團長立正彙報。
“周圍的老百姓說,飛機在三個小時前確實飛回來了,但是,在機場停了不到半個鐘頭,又集體起飛。看飛行的方向……是直奔南邊去的。”
邢士廉眼前發黑,身體晃了兩晃。
他終於明白,自己被林啟像耍猴一樣耍了。
林啟肯定是在上海周邊兩三百公里範圍內,秘密準備好備用機場!
然而,猜到歸猜到,他沒有任何辦法。
飛機已經飛走兩個多小時。
茫茫江南,水網密佈,山林眾多,天知道這批鋼鐵巨獸現在落在哪片荒郊野外。
現在派兵去追,無異於大海撈針。
最關鍵的是,他今天帶兵衝撞了少帥。
少帥的脾氣他清楚,這筆賬絕對會記在心裡,今後他在奉軍裡肯定沒有好果子吃。
邢士廉頹然靠在牆上,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。
“司令,咱們現在怎麼辦?”
副官小心翼翼湊過來問道,“北平老帥等著回電呢?”
“回電?”
邢士廉長長嘆了口氣,苦笑道:“怎麼回?”
副官試探著問:“司令,要不咱就如實彙報,說飛機被林啟提前轉移?”
邢士廉眼神黯淡,點了點頭:“按著實際情況回吧,被林啟耍了不丟人。這個妖孽算無遺策,早就算準老帥會眼紅,算準咱們要搶他的飛機。提前布好退路,大帥看到電報,知道林啟最早防備,應該不會把這筆賬全算在我頭上。”
副官將信將疑地看了眼邢士廉,不敢多問,轉身跑上汽車,回司令部去給北平發報。
望著副官遠去,邢士廉知道,自己沒完成老帥扣飛機的任務,又把少帥得罪得死死的,今天可謂失敗的很徹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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