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我是自家兄弟,漢卿的朋友,自然也就是我林某人的朋友。”
林啟靠在沙發上,端起咖啡抿了一口,語氣極其隨和:“一點小忙而已,不足掛齒。江浙的防務穩了,漢卿在北方也能少些後顧之憂,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。”
盧小嘉感動得眼眶都有些發熱。
他見慣了軍閥之間為了幾條破槍爭得面紅耳赤,哪裡見過這種視核心技術如糞土的頂級大佬。
“大哥的恩情,小弟沒齒難忘!”
盧小嘉猛地站直身體,拍著胸脯大聲保證:“以後在江浙這塊地界,大哥您橫著走,誰敢攔一句,小弟直接斃了他!大哥要是有什麼用得著小弟的地方,上刀山下火海,小弟絕不皺一下眉頭!”
等的就是你這句話。
林啟心裡暗自冷笑,面上卻依舊雲淡風輕。
“打打殺殺的做什麼,我常年待在海外,圖個清淨。”
他擺了擺手,突然眉頭微皺,似乎想起了什麼:“不過,眼下倒是真有一件小事,需要老弟幫個忙。”
“大哥儘管開口!”
盧小嘉正愁沒地方報答,立刻豎起了耳朵。
林啟嘆了口氣,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回憶與無奈。
“說來也是一樁陳年舊賬。二十多年前,我家老爺子生意遇上了點麻煩。當時上海灘青幫的一位老前輩,順手幫了一把。我們林家是做實業的,講究個恩怨分明,老爺子臨終前交代,欠青幫的這個人情,遲早得還。”
林啟從馬甲口袋裡摸出那枚昨天杜月笙給的大洋,在指尖把玩著。
“昨晚咱們在四馬路喝酒。青幫的人不知怎麼打聽到了我的行蹤,找上門來討要當年的人情。說是他們幫裡的一個頭目,叫黃什麼的,不懂規矩得罪了老弟,被老弟關進了龍華警備司令部。”
林啟停下動作,看著盧小嘉。
“我林家欠人家的情不能不還,老弟,能不能看在我的薄面上,也全當是給漢卿一個面子。把這隻老狗放了?你放心,青幫那邊我打過招呼了,以後絕對不敢再惹你分毫。”
一番瞎話編得天衣無縫,將自己對青幫的無視、對家族信用的堅守,以及對盧小嘉的平輩相交,完美地融合在一起。
盧小嘉根本連腦子都沒過。
一個黃金榮算什麼東西?
他本來就是抓來撒氣的,現在能用一個老流氓的命,換林啟這麼大一個軍工章程,還能還林啟一個天大的人情。
這筆買賣,傻子都知道怎麼做。
“我當是什麼天大的事!”
盧小嘉大笑一聲,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:“大哥您發話了,別說一個黃金榮,就是青幫祖師爺,小弟也立刻放人!那老東西在牢裡好吃好喝伺候著呢。小弟這就打電話,讓人親自把他送到法租界去!”
“老弟仗義。”林啟微微一笑。
兵不血刃。
一份自己隨手畫出來的基礎工業圖紙,一個根本不存在的二十年人情,換來青幫幾十萬人的賣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