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津衛殘陽如血,凜冽西北風猶如無數把鋼刀,在上空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淒厲呼嘯。
西北軍行轅大門外,氣氛僵得連空氣都被凍結。
馮煥章捏著那張剛剛送來匿名信箋,看著紙條上那句沒頭沒尾的“徐樹錚,已於數日前秘密從日本潛回天津衛”。
下一秒,猶如一道劈碎黑暗的閃電,直接在他腦海深處轟然炸裂!
作為一個在殘酷軍閥混戰中,靠著數次倒戈、算計,死人堆裡摸爬滾打才爬到今天這個高位的梟雄,馮煥章政治嗅覺簡直敏銳到令人髮指的地步。
雖然他此刻還無法完全看清這盤大局全貌,不知道其中隱藏著多麼深的連環算計,但憑著野獸般的直覺,瞬間在心底得出了個篤定的結論。
這場針對南方大本營成員的暗殺,這場把他和西北軍逼入萬劫不復深淵的死局,絕對、百分之一萬和徐樹錚脫不了干係!
徐樹錚是什麼人?
是和他馮煥章結下死仇的!
是做夢都恨不得食其肉、寢其皮的皖系餘孽。
他偷偷摸摸潛回天津,不是來索命,還能是來探親的?!
“呼……”
馮煥章深吸了口夾雜著冰碴子的冷氣,強行將心裡猶如實質的殺意壓了下去。
他知道,現在不是發作的時候。
眼前最致命、最棘手的,是必須立刻穩住處於暴怒的大本營最高統帥!
如果不能穩住先s,一旦通電全國,宣佈西北軍是破壞和平的刺客,那他這十萬大軍,明天就會成為全天下名正言順圍剿的活靶子。
想到這裡,馮煥章抬起頭。
這位身高體壯,猶如鐵塔般的北洋軍閥,竟當著所高階將領的面,“撲通”一聲,單膝重重跪在先s面前!
這一跪,不僅跪碎西北軍的顏面,更是跪出斷尾求生的決絕!
“先s!”
馮煥章雙眼猩紅,仰著頭,語氣悲憤鄭重嘶吼道:“先s!馮某人對天發誓,此事絕非我西北軍所為!這裡面的水太深,深得能淹死人!是有人在暗中做局,想要借先s之手,置馮某人於死地啊!”
“請先s暫息雷霆之怒,回飯店歇息!這件事,我馮煥章哪怕是掘地三尺,哪怕是把這天津衛翻個底朝天,也一定給您,給大本營一個滿意的交代!把幕後真兇的人頭,雙手奉上!”
馮煥章咬破嘴唇,一絲鮮血溢位,擲地有聲發下毒誓:“如果我交代不了,如果我抓不到真兇!我馮煥章,直接拔槍自刎於您的面前!以我這項上人頭,向大本營和您謝罪!”
這番話,說得當真是悲壯至極,聞者動容。
不得不說,倒戈將軍名不虛傳,能屈能伸。
先s看著馮煥章手裡捏著的那封信,心裡跟明鏡一般。
他清楚,這封恰到好處送來的匿名信,十有八九就是林啟暗中派人送來的催命符。
“看來,拓之借力打力之計,已經成功讓這頭西北狼咬鉤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