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整個大本營的至暗時刻,也是所有黃埔生心中永遠的痛。
操場正中央的主席臺,沒有張燈結綵。
一塊巨大黑布作為背景,上面懸掛著老人那張面容堅毅,卻透著無盡憂患的黑白遺像。
遺像下方,用白色紙紮成了兩個巨大花圈。
兩側的輓聯上,龍飛鳳舞地寫著那句讓所有革命者熱血沸騰的絕筆。
【革命尚未成功,同志仍需努力】。
操場上,幾百名經歷過泥潭洗禮,經歷過東江戰火淬鍊的黃埔一期生,穿著筆挺的灰色軍裝,排列成整齊的方陣。
他們左臂,統一纏著黑紗。
每個人站得像根釘在土裡的鋼釘。
沒有人說話,連呼吸聲都被刻意壓抑,只有江風吹動軍旗發出獵獵聲響。
空中瀰漫著濃烈的悲壯與肅殺之氣。
林啟和常氏並肩走上主席臺。
兩人穿著沒有軍銜的灰色中山裝,左臂佩戴黑紗。
常氏看著臺下那些年輕而堅毅的面孔,清了清嗓子,開始了他極具煽動性的訓詞。
他從老人遺願講到國家分裂,從東江勝利講到未來的北伐,聲音時而低沉悲痛,時而高亢激昂。
站在一旁的林啟,只是靜靜注視著這群年輕人,目光沒有在常氏表演上停留。
下方學生們雖然聽得精神激盪,但是大部分人的目光卻在林啟身上。
也就是說,常氏賣力表演收穫不到。
其實這個原因很好理解,黃埔從建校開始,幾乎每一步都是林啟帶著學生們往前走。
更何況,每個黃埔生都知道,沒有林啟,他們現在哪有白米飯吃,哪有肉吃?
更別提如今裝配精良的武器。
訓話結束,進入頒發畢業證書的環節。
“陳傳瑾!”
“到!”
一聲雷霆般嘶吼,那個在泥潭裡敢跟林啟叫板,在東江戰場上端著輕機槍衝在最前面的湖南伢子,邁著標準的正步,大跨步走上主席臺。
他停在林啟面前,雙腳“啪”的一聲磕在一起,行了個無可挑剔的軍禮。
只是,那雙一向桀驁不馴的眼睛,此刻卻佈滿血絲。
看著老人遺像,隨後一臉堅定的看向林啟,下頜緊緊繃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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