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宇霆眉頭微皺,眼底閃過一絲厭惡,但礙於張作霖在場,只是冷冷地點了點頭,沒有搭理這個他向來瞧不上的混子。
張宗昌也不在意,又轉頭看向張漢卿,蒲扇般大手拍在張漢卿肩膀,拍得張漢卿一個趔趄。
“少帥!幾天不見,你這身子骨還是這麼單薄!趕明兒去俺營裡,俺給你燉兩鍋狗肉補補!”
張漢卿不以為意,知道這是老爹的愛將,笑著揉了揉肩膀:“效坤你的好意心領了,狗肉我可消受不起。”
三人寒暄幾句,張作霖收起臉上的笑,神色變得冷酷威嚴。
他轉過頭,看著楊宇霆。
“鄰葛!你現在回去!把參謀部的人都給我叫起來!連夜做好南下作戰的詳細計劃!”
張作霖手指重重戳在地圖上的津浦線:“三日之後!效坤打頭陣!三十萬奉軍沿著津浦路,給老子一路平推下去!一個月後,奉軍的兵鋒要直抵上海灘!”
“是!大帥!屬下這就去辦!保證讓大帥滿意!”
楊宇霆雙腿併攏,皮靴磕出聲脆響,敬禮之後,轉身大步走出書房。
張宗昌一聽自己打頭陣,興奮得搓著手,兩眼放光:“大帥您就瞧好吧!俺老張帶著手下毛子兵,就是用牙咬,也給您把上海灘大門咬開!”
……
三天後。
三十萬奉軍在北平城外發出震天動地轟鳴。
一份詳細的南下作戰計劃,蓋著張作霖大帥印,正式下發全軍。
張宗昌被任命為南下先遣軍總司令。
他率領麾下裝備精良,配有白俄裝甲列車兵團的數萬虎狼之師,如一股泥石流,沿著津浦鐵路浩浩蕩蕩向南席捲而去。
然而,在這誓師出征的狂熱氣氛中,奉軍內部裂痕卻在悄然擴大。
京郊,第三軍駐地。
副軍長郭松齡站在帳外,臉色鐵青看著一列列滿載著張宗昌部的火車向南開拔,氣得渾身發顫。
“簡直是胡鬧!”
郭松齡咬牙切齒向身邊副官抱怨。
“張宗昌那個土匪,懂什麼現代戰爭?!他的部隊軍紀渙散,只會燒殺搶掠!這種定鼎天下的首功,大帥竟然交給他去打頭陣?!”
郭松齡胸膛劇烈起伏,眼中滿是不甘與憤怒。
“第三軍才是奉軍真正精銳!是受過正規戰術訓練的鐵軍!放著精銳不用,去用一個土匪,這仗打到最後,丟得只會是奉軍的臉!”
將帥之間的芥蒂,在對權力和首功的分配不均中,如同毒草般瘋狂滋長。
但被郭松齡看不起的張宗昌先遣軍卻勢不可擋。
歷史軌跡在此時重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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