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氏在怕什麼,他心裡一清二楚。
這位名義上的黃埔校長,正被勢如破竹的奉系大軍嚇得夜不能寐。
但在林啟看透百年大勢的眼中,奉系看似烈火烹油、鮮花著錦,實則不過是強弩之末。
他根本不擔心奉軍兵鋒,因為在這片錯綜複雜的大地上,自會有另一股力量去阻擋張作霖的腳步。
直系殘部、東南孫某,甚至是暗中積蓄力量的西北軍,都會像泥沼一樣將奉軍銳氣一點點耗盡。
林啟真正擔心的,從來不是哪個軍閥的崛起或覆滅。
他擔心的,是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,是那些手無寸鐵的老百姓。
“軍閥打仗,每天消耗的彈藥和糧餉是天文數字。沒錢了怎麼辦?讓他們自掏腰包?那是痴人說夢。”
林啟在心底發出一聲嗤笑,眼神變得沉重起來。
“他們唯一的斂財手段,就是瘋狂印軍票!把戰爭成本,強行均攤到每個百姓頭上!”
林啟太清楚這種人間慘劇。
一旦某方軍閥戰敗,他們發行的軍票瞬間就會變成擦屁股都嫌硬的廢紙。
而即便是勝利的一方,為了彌補巨大財政窟窿,也會任由軍票大幅度貶值。
那些辛苦勞作了一輩子,僅僅為了吃口飽飯的底層百姓,血汗換來的積蓄,會在一夜間被洗劫一空,到頭來只有妻離子散,甚至易子而食。
“絕不能讓這種慘劇在我眼皮子底下無休止重演。”
林啟吸了口帶著機油味的空氣,目光如炬,下定決心。
“必須加快節奏,兵工廠產能還要翻倍,空軍架子必須立刻搭起來。我要提前北伐,用工業暴力,以最快速度砸碎這個吃人的世界!”
想到這,林啟轉過身,大步流星朝著跑道走去。
他知道,留給大本營發育的時間,已經不多了。
接下來整整一個月裡,林啟紮根在黃埔航空分校。
他沒有擺副校長的架子,而是實打實和剛剛招募來的天之驕子們吃住在一起。
由於外籍僱傭兵教官大多隻會說英語,林啟便親自上陣,充當起全職翻譯。
在寬敞的木結構機庫裡,每天都能看到林啟拿著全英文機械圖紙,將飛機氣動佈局、V型水冷發動機結構、節流閥控制原理,掰開揉碎了翻譯給這群龍國最早一批飛行學員聽。
不僅如此,林啟自己也展現出狂熱的學習態度。
他經常鑽進座艙,拉著蘭迪斯等王牌飛行員,反覆詢問著這個時代雙翼機操縱桿反饋力度和腳舵靈敏度。
在他高壓要求和悉心指導下,這批本擁有高學歷和領悟能力的學生,以驚人速度消化著航空理論。
這天,陽光明媚,微風拂過平整的黃土跑道。
五十架塗著防鏽漆的波音PW-9戰鬥機整齊排列在跑道邊緣,在陽光下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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