邢士廉苦笑一聲,推了推鼻樑上眼鏡,壓低聲音道:“效坤,小點聲,這事兒咱們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,誰讓咱們端著老張家的飯碗?”
兩人的焦急與無奈,並非空穴來風,而是源自幾天前北平發來的一封急電。
當天,他們得知奉系少帥張漢卿秘密抵達上海後,張宗昌和邢士廉的第一反應是立刻帶上衛隊,去車站搞個隆重的接風儀式。
畢竟,全奉軍上下誰不知道,少帥就是未來的東北王。
在這個節骨眼上巴結好少帥,比打贏十場仗都管用。
可是,就在他們準備出門的時候,張作霖密電下半截,如一盆冰水兜頭澆下。
老帥在電報末尾命令嚴厲,且透著股詭異。
命令他們二人不要出面去迎接少帥,裝作不知道少帥來上海,但必須在暗中派人盯住少帥一舉一動,隨時彙報!
張宗昌和邢士廉看完電報,整個人都傻了。
他們瞬間明白,這對執掌天下的父子間,起了嚴重隔閡!
起初,張作霖對張漢卿以散心為由去上海,是不以為意的。
他以為,這是因為在之前的軍事會議兒子極力保舉的郭松齡,被自己明升暗降打壓,心裡憋著氣,鬱悶之下想去上海十里洋場找找樂子、散散心。
反正如今上海已經是奉軍天下,是自家後花園,兒子去玩幾天也出不了什麼亂子。
可是,當張漢卿前腳剛走,這位生性多疑、算計了一輩子的東北王,坐在書房裡抽了兩袋旱菸後,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。
小六子是個什麼性子?
他雖然愛玩,但在軍國大事上從來不含糊。
如今直奉二次大戰雖然名義上打贏,但過江戰略剛剛鋪開,千頭萬緒。
兒子就算再為郭松齡鳴不平,也不至於在這個節骨眼上撂挑子跑去散心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!
小六子去上海,絕對有更深層目的!
於是,老帥火急火燎給張宗昌和邢士廉下了暗中監視的命令。
張宗昌和邢士廉夾在這對父子中間,左右不是人。
誰都知道未來的奉軍是張漢卿的,得罪了少帥,以後絕對沒好果子吃。
張宗昌一直以來都在極力討好張漢卿,邢士廉更是算得上少帥圈子裡的半個自己人。
可他們更不敢得罪張作霖,畢竟現在這三十萬奉軍的生殺大權,還死死捏在老帥手裡。
無奈之下,兩人只能咬著牙,像做賊一樣派出最精幹手下,去十六鋪碼頭盯著。
然而,當手下把這幾天情報傳回來後,張宗昌和邢士廉都懵逼了!
少帥到了上海之後,沒有去法租界玩耍,沒有去百樂門跳舞,更沒有去賭場找樂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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