邢士廉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,和身旁張宗昌隱秘交換了個無奈的眼神。
兩人都在對方的眼底看到妥協。
之前的計劃徹底宣告破產。
一旦真按計劃做了,真給林啟下馬威,那就是徹底得罪死少帥。
這種仇,就算是老帥親自出面都解不開。
“哈哈哈!林先生說得對!都是自家兄弟,裝什麼假道學!”
張宗昌江湖氣重,反應快。
臉上橫肉擠成一朵燦爛的菊花,順坡下驢,端起面前足有半斤容量的大海碗,豪氣干雲吼道:“林先生是個痛快人!俺老張就喜歡跟痛快人喝酒!來,漢卿,林先生!幹了!”
邢士廉連忙站起身,雙手捧著酒杯,笑容滿面附和:“林先生這番話,真是折煞我們了。能和漢卿、林先生同桌共飲,是我邢士廉的福分,幹!”
四隻酒杯在半空中清脆碰撞在一起,酒液四濺。
一仰脖,火辣辣的酒順著喉嚨滾落腸胃。
原本劍拔弩張、暗流湧動的鴻門宴,在林啟三言兩語化解下,瞬間變成一場其樂融融的兄弟局。
既然老帥交代的任務已經無法完成,張宗昌和邢士廉索性徹底放開手腳。
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,既然無法交差,那不如趁這個機會,全力交好林啟。
交好林啟,就等於是給少帥天大面子,這是穩賺不賠的投資。
“姑娘們都趕緊落座!”
張宗昌一拍桌子,十幾個打扮得花枝招展、身上散發著脂粉香的清倌人紛紛落座。
她們是薈芳閣精挑細選出來的頭牌,不僅容貌絕佳,更是精通察言觀色。
幾個最漂亮的被安排坐在四人身邊,乖巧地倒酒、佈菜。
其餘清倌人則在屏風前坐下,玉指輕攏慢捻,琵琶與三絃清脆樂聲如大珠小珠落玉盤在雅間內迴盪,為酒宴平添幾分江南水鄉的旖旎。
林啟一改往日里冰冷、生人勿近的模樣。
他解開襯衣紐扣,袖口捲起,端著酒杯,化身成十里洋場裡最常見的花花公子。
不僅沒拒絕姑娘敬酒,反而主動張羅著與張宗昌、邢士廉划拳、行酒令。
幾番推杯換盞下來,三人之間彷彿真的成為相見恨晚得忘年交,打得火熱。
張漢卿坐在一旁,看著眼前不可思議的一幕,心中陰霾一掃而空,取而代之是狂喜。
他原本還在擔心張宗昌和邢士廉會給大哥難堪。
沒想到大哥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個人魅力!
硬生生靠著幾杯酒、幾句貼心話,把張宗昌這種桀驁不馴的悍將,和邢士廉這種心思深沉的儒江給征服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