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漢卿如坐針氈，但林啟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，這位結拜大哥的脾氣他也清楚，如果不說出個子醜寅卯來，大哥說不定會拂袖而去。
無奈之下，他只能硬著頭皮，避重輕開了口。
“大哥……”
張漢卿眉頭緊鎖，語中透著深深憂慮：“實不相瞞，我這次來上海，確實是心裡沒底。”
“咱奉軍現在兵鋒極盛，效坤先遣軍已經佔領上海，老帥的意思，是準備繼續揮師過江，拿下東南五省。”
張漢卿一臉擔憂看了張宗昌一眼，繼續道：“可是，我心裡總是覺得不踏實，戰線拉得太長，南方水系又複雜，關裡的騎兵和重炮施展不開。而且，一旦過了江，直系殘部會不會拼死反撲？後勤補給能不能跟得上？”
“大哥，你在南方待得久，你覺得，奉軍這江到底是過得，還是過不得？”
果然！
張漢卿話音剛落。
坐在對面的張宗昌和邢士廉，臉色變得十分難看。
這可是最高級別的軍事機密！
是老帥親自敲定的南下大戰略！
少帥竟然就這麼大喇喇地當著林啟，這個南方大本營實權派的面，全盤托出了？！
就算你們是結拜兄弟，也不能把家底都漏給敵人啊！
讓兩人感到憤怒的是，張漢卿竟然在質疑老帥的決定！
在張宗昌和邢士廉看來，奉軍現在天下無敵，只要打過長江，就是數不盡的金銀財寶和地盤。
他們兩人官職和權力會跟著水漲船高。
現在少帥在這打退堂鼓，還要向一個南方軍頭問計？！
張宗昌急得想開口反駁。
然而，還沒等他出聲。
林啟卻輕笑一聲。
笑中，充滿對張漢卿擔憂的不屑，以及對整個奉系戰略的藐視。
林啟緩緩端起酒杯，輕輕抿了口，目光在張宗昌和邢士廉兩張驚疑不定的臉上徘徊。
“我當是什麼事呢，原來就是為了這個。”
林啟放下茶杯，聲音平淡。
“漢卿，你確實是杞人憂天，你不需要擔心奉軍過江之後會怎麼樣。”
林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因為，真正該擔心的不是你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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