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漢卿眉頭一皺,強壓著怒火:“巴爾敦領事,我今天來不是聽你開玩笑的。關於放人的事,你們商量得怎麼樣了?”
巴爾敦挑了挑眉毛,裝出副無辜的樣子,聲音大得足以讓整個宴會廳的人都聽見。
“放人?少帥閣下,您在說什麼?抓捕擾亂治安的暴徒是工部局職責,我們為什麼要放人?”
巴爾敦看著張漢卿瞬間鐵青的臉,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,丟擲了那張底牌。
“少帥閣下,令尊張大帥,下午已經在北平向公使團遞交正式的和平保證書。他承諾,奉軍絕不踏入租界半步,所有爭端由北洋政府進行外交協商。”
巴爾敦故意停頓了下,用侮辱的口吻道:“怎麼?難道北平的訊息還沒有傳到您耳朵裡?您身為少帥,竟然不知道自己父親的軍令?要不要我現在借領事館的電報機給您,讓您向令尊大人請示一下,免得您在這裡釋出一些違背命令的軍事威脅?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宴會廳裡爆發出肆無忌憚的大笑。
洋人們指指點點,眼中全是嘲諷。
張漢卿如遭雷擊。
整個人僵在原地,腦子裡轟鳴作響。
老爹保證不出兵?
北洋外交協商?
他瞬間明白,自己被親爹賣。
自己的強硬、自己以為的勝利,全都是建立在沙灘上的幻影。
他被這群洋人當成了個跳樑小醜,當眾戲耍!
屈辱、憤怒、背叛,如岩漿般直衝腦門。
張漢卿雙眼變得猩紅,額頭上青筋暴突。
他大吼一聲,像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,右手猛地伸向腰間,一把拔出勃朗寧,就要在這個宴會廳裡大開殺戒。
“咔噠!”
槍還沒舉起。
一隻手如鐵鉗般死死握住他的手腕,將那把槍硬生生壓了下去。
是林啟。
林啟眼疾手快,將張漢卿擋在自己身後。
沒有去看暴怒的兄弟,而是上前一步,目光如萬載寒冰,掃視著面前這群得意忘形的列強。
林啟聲音不大,卻如金戈鐵馬,穿透宴會廳的鬨笑。
“你們是不是覺得,搞定北洋政府,搞定張大帥,你們就贏了?”
林啟視線逐一刺過英國領事巴爾敦,日本領事矢田七太郎,眼中透著讓人毛骨悚然的戾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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