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漢卿看著邢士廉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滾刀肉模樣,心裡一陣無力感。
他知道,自己能做的、能演的都已經做到極限。
老爹既然鐵了心要當鐵公雞,一眼看穿這出敲竹槓的把戲並且堅決不掏錢,那這件事基本就卡死在這。
他一個當兒子的,總不能真的在理查飯店拔槍把淞滬戒嚴司令給斃了,那奉軍真成天下人笑了。
張漢卿頹然嘆了口氣,下意識轉頭看向一直沒出聲的林啟,等著看大哥還有什麼後手。
林啟端著酒杯,輕輕搖晃著,目光甚至沒在邢士廉身上多停留一秒。
他臉上突然綻放出一抹如沐春風的笑。
“隅三兄,你說的也有道理。”
林啟放下酒杯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跟老友拉家常。
“伯父年紀大了,每天日理萬機,要處理那麼多軍國大事,記性差了些也是人之常情。一百架飛機嘛,數目雖然不小,但一時忙忘了拋在腦後也是有的。明天,或許他老人家睡醒,喝杯濃茶,就想起來了。”
他隨手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手,直接下了逐客令:“天色不早了,隅三兄跑這一趟也辛苦了,先回去休息吧,有什麼事,咱們明天再說。”
邢士廉聽了這話,心裡暗自發出聲冷笑,同時鬆了口氣。
在他看來,林啟這番話純粹是在給自己找個過得去的臺階下。
敲竹槓的把戲被老帥識破,計劃失敗,總不能真硬著頭皮去北平對質。
這事兒,算是到此為止了。
“拓之海量,漢卿早點歇息,卑職告退。”
邢士廉微微一笑,恭恭敬敬敬了個禮,退出了房間。
房門一關,“咔噠”落鎖。
張漢卿跌坐在沙發上。
他煩躁的搓了搓臉,滿臉愧疚看向林啟:“大哥,對不住了,兄弟我這次是啥忙也沒幫上,讓你看了場笑話。老頭子這次是王八吃秤砣,鐵了心不想給補償,他現在就是個油鹽不進的鐵公雞。這件事……估計只能這麼算了。”
張漢卿越想越覺得憋屈。
林啟為了救那些素不相識的學生,冒著被洋人亂槍打死的風險搞出這麼大陣仗,名聲自己也跟著沾了大光,大哥白白冒這麼大的險!
連飛機的油錢和運費都得大哥自己掏腰包。
“實在不行,我回北平去求求老頭子!”
張漢卿咬著牙,眼中閃過一絲狠厲:“我再去想想辦法,從我的第三軍團軍費裡摳出筆大洋,再從私庫里弄批武器,悄悄運去廣州支援你一波!總不能讓你白忙活一趟,民族英雄的名聲當兄弟的我白佔了,我丟不起這個人!”
林啟看著兄弟充滿赤誠與懊惱的臉,笑著擺了擺手。
“漢卿,咱哥們之間什麼關係?什麼叫白佔?”
林啟走到酒櫃前,重新倒了兩杯威士忌,遞給張漢卿一杯,自己端著另一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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