禮查飯店,頂層套房餐廳。
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餐桌上,張漢卿正和林啟相對而坐,吃著午飯。
桌上擺著幾道本幫菜,張漢卿手裡拿著筷子,夾起一塊清蒸鰣魚。
老譚推開餐廳的門,走了進來,低聲彙報道:“軍團長,林校長。那個日本領事矢田七太郎又來了,就在門外候著。”
聽到矢田又來了,張漢卿眉頭瞬間擰緊,臉上笑容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他放下筷子,面露不悅,沉聲道:“大哥,小日本又來幹什麼?陰魂不散的,肯定沒安好心!我看別理他了。”
林啟端起茶杯漱了漱口,拿起餐巾擦了擦嘴,淡淡一笑:“來道歉的。”
張漢卿整個人直接聽傻了。
他一臉茫然看著林啟。
小日本來道歉?
還是那個平時眼睛長在頭頂,昨天還趾高氣揚跑來興師問罪的日本領事?
張漢卿張大嘴,不可思議問道:“這可能嗎?大哥,你不是喝多了吧?”
林啟放下餐巾,靠在椅背,笑道:“漢卿,你不信嗎?讓他進來就知道了。”
他對裕仁的心理掌控得一清二楚。
知道裕仁一旦拿到這次上海行動的全過程報告,尤其是看到電報末尾【珍珠港】那三個字後,必然會把這次飛機威懾租界的行動,和當日自己在別墅裡建議的航母奇襲珍珠港計劃聯絡在一起。
可以說,自己這次飛機威懾,和航母遠端攻擊,在戰術原理上是完全一樣,甚至自己這次瞞天過海的隱秘集結還要複雜得多。
但他成功證明了一個問題,發展航母,實施跨海遠端突然打擊,在戰術上是可行的,其突然性足以摧毀任何防禦。
以小日本骨子裡愛賭國運、貪心不足的性子,這個計劃簡直是為他們量身定做。
所以,裕仁在看到這份實戰驗證後,不會不動心,一定會將之前的懷疑拋之腦後,一定會讓矢田來給自己道歉,甚至代表他本人來致歉,以維持雙方的合作關係。
老譚領命轉身出去。
片刻後,帶著矢田七太郎走進了餐廳。
矢田一進門,看到張漢卿也大馬金刀坐在餐桌旁,表情頓時變得十分尷尬。
他原本想出聲讓張漢卿迴避一下,畢竟堂堂大日本帝國領事,當著奉軍少帥的面給人低頭道歉,臉丟得實在太大。
可張漢卿根本沒有起身離開的意思,反而雙手抱胸,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盯著他。
林啟則坐在原位,身子都沒挪一下,眼神冰冷地看著矢田,一言不發。
矢田七太郎站在原地,想起太子電報裡殺人般的措辭,後背滲出層冷汗,他知道自己沒有退路。
矢田一咬牙,閉上眼睛,當著張漢卿的面,對著林啟深深鞠了個九十度大躬。
“林先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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