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淑秀打發走侍應生，從裡屋走出來，看著丈夫表情，問道：“怎麼了？出了什麼事？”
“沒出什麼事，我是高興，替咱們大帥高興！”
郭松齡指著報紙上戰報，語中帶著毫不掩飾譏諷。
“沒了我郭茂宸，這幫草包連孫傳芳這種貨色都打不過！張宗昌、邢士廉，幾萬人被人家包了餃子，丟盔棄甲！咱們那個大帥任人唯親，落得這個下場，活該！”
他走到窗前，看著外面灰濛濛街道：“楊宇霆不是自稱小諸葛嗎？不是總參議嗎？江南怎麼沒見他神機妙算？現在打敗了，我看他怎麼有臉面對奉軍上下！”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兩下極輕的敲門聲。
“叩、叩。”
郭松齡副官開啟門，黎德英穿著身深灰色旗袍，快步走了進來。
她目光快速掃視一圈，確認沒有外人。
韓淑秀看到來人，先是一愣，隨即滿臉驚喜迎了上去：“德英？你怎麼來了？你不是在張家口嗎？”
黎德英笑著走上前，緊緊握住韓淑秀的手：“聽說你回國了，特意趕來看看你。”
說著，目光越過韓淑秀，看向郭松齡。
黎德英鬆開韓淑秀的手，從口袋裡抽出一封沒有署名的信。
走到郭松齡面前，將信親手交到他手中，微笑道：“郭軍長，我家煥章託我給您帶聲好，他說，您在日本受苦了。”
郭松齡皺著眉，接過信，隨後深深看了黎德英一眼。
他沒有當場拆開，而是拿著信走進內室，隨手關上門。
客廳裡，韓淑秀拉著黎德英秀在沙發上坐下。
“淑秀，這些日子，你們在日本過得怎麼樣？”
黎德英先開了口，直接切入正題。
“茂宸在山海關立下不世之功，天下誰人不知？報紙上連篇累牘報道，說第三軍團是奉軍第一精銳，可張大帥是怎麼做的？過河拆橋！”
黎德英壓低聲音，語中滿是替閨蜜抱不平的憤慨。
“把只會溜鬚拍馬、紙上談兵的楊宇霆、姜登選捧上高位，封官許願，卻讓茂宸去日本吹冷風，美其名曰觀操，實際上就是看著礙眼，流放！奉軍上下簡直是烏煙瘴氣，哪還有半點公理可言！”
韓淑秀本就因為丈夫遭遇攢了一肚子怨氣，這些日更是日夜難眠。
此刻被黎德英這一撩撥，心裡火藥桶徹底爆發。
“誰說不是呢！”
韓淑秀紅著眼，咬牙切齒扯著手裡帕子。
“張作霖就是個老土匪！滿腦子都是舊軍閥那一套，根本不懂重用人才！楊宇霆算個什麼東西？打仗一塌糊塗，排擠人倒是把好手！他就是嫉妒茂宸才華，怕茂宸搶了他的風頭！”
韓淑秀越說越氣，胸膛劇烈起伏，連帶著對張漢卿也埋怨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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