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,六格格筆直地站著,小小的身板挺得倔強,一張小臉繃得緊緊的,手裡死死攥著什麼,指節都泛了白,無論身邊的嬤嬤怎麼勸,她就是不鬆手。
事情經過一目瞭然——又是老九這熊孩子作妖。判官小六再次上線,今天就讓他來主持正義。
他清了清嗓子,大搖大擺地走過去,故作驚訝道,“六姐,這是怎麼了?”
胤禟看見來人,猛地一愣,然後快速翻了半個身,拿小髒手捂住臉——竟然是六哥!
要說這胤禟,打小有個不大不小的毛病——他是個頂頂看臉的人。
打從嬰兒時起,長得不好看的乳母他一概不要,摟著脖子哭得撕心裂肺也不喝一口奶。
長大後身邊伺候的宮女太監,也個個得是眉清目秀的。
六哥他自然是知道的——宮宴上遠遠見過好幾回,可每次六哥身邊都圍滿了人,跟眾星捧月似的,後來六哥又去上書房讀書了,更難得碰上一面。
這會兒猝不及防被他撞見自己這樣,胤禟居然還有點兒不好意思,小臉在髒兮兮的指頭後面悄悄紅了紅。
可還沒等他害羞完,就聽見頭頂傳來小六戲謔又誇張的聲音:“天吶!我是不是眼花了?哪個四歲的小孩還在地上打滾呢!九妹你快來看——”
話語裡看熱鬧的語氣十分明顯。
胤禟一張小臉騰地漲成了豬肝色,瞬間惱羞成怒,“嗖”地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蹦起來,揮舞著小拳頭嚷嚷,“你敢嘲笑小爺!”
小六雙手抱臂,下巴一抬,嘴角勾著三分不屑七分看熱鬧的笑,“我就嘲笑了,怎麼著?誰讓你搶六姐的東西!”
胤禟氣得胸口劇烈起伏,活像只鼓足了氣的小蛤蟆,“她一個丫頭片子!額娘和姨母都說了,她的東西就是我的!瓷鳥哨我喜歡,她又有了一個也要給我!”
小六眉梢一挑,心裡忽然轉過一個彎來——他之前還納悶呢,自己明明給每個兄弟姐妹都帶了一隻瓷鳥哨,怎麼五哥的那隻到了六姐手裡?
原來癥結在這兒!合著是六姐之前那隻被老九搶了去,五哥又把自己的給了五姐,結果老九還是不肯罷休,連這個也要奪去!
小六冷笑一聲,慢悠悠地開口道,“哦?那我倒要去問問宜妃娘娘,這話你們敢當著皇阿瑪的面再說一遍嗎?”
“皇阿瑪”三個字一齣口,胤禟囂張的氣焰頓時矮了半截,皇阿瑪罵人可兇了。
要是讓額娘知道自己把事捅到皇阿瑪面前,自己免不了又是一頓打。
但他嘴上不肯服軟,梗著脖子嘴硬道,“去、去就去!誰怕誰!”
話音剛落,他卻猛地朝六格格撞了過去——趁所有人沒反應過來,一把拍掉了六格格手裡的瓷鳥哨。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瓷鳥哨摔在青石地上,碎成了幾瓣。
胤禟得意地咧嘴一笑,朝眾人做了個鬼臉,轉身撒丫子就跑,邊跑邊喊,“略略略——我才不去呢!”
這小混蛋——
小六就見六格格愣愣地蹲下身,撿起地上的碎片,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條線,眼圈已經泛了紅,卻硬撐著沒掉一滴淚。
他走過去,蹲在六格格面前,溫聲道,“六姐,別難過,我那兒還有一隻,待會兒就讓人給你送來。”
六格格輕輕搖了搖頭,聲音低低的:“不用了……”
反正再送來一個也逃不過胤禟的魔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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