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十瞬間垮了臉,撓撓腦袋,“那六哥你得幫襯弟弟,我沒本事。”
小六抬起一隻手敲了敲另一隻手的掌心,笑著打趣,“巧了不是,你六哥我也沒本事…”
“不是,六哥你和弟弟不一樣啊,”十阿哥還想掙扎一下,但是殿門就在眼前,門口還跪了不少人,老十再愚鈍,也察覺到氣氛不對,當即閉上嘴巴,規規矩矩跟在小六身後。
二人踏入大殿,立刻躬身垂首,殿內氣氛壓抑至極,除了端坐龍椅、面色陰沉的康熙之外,還立著一道的身影。
那人一身朝服,不知道是哪個倒黴的牛馬被叫來加班。
走近了小六倒是認出來了,這人不正是宗人府宗正蘇努嗎?
往日里蘇努總是滿面笑意,處事從容圓滑,一派老謀深算的模樣。
可今日的他格外狼狽,身形緊繃,臉上佈滿冷汗,一身朝服的衣角大片浸溼,還沾著細碎的茶葉碎屑,顯然是剛剛受過康熙訓斥的樣子。
康熙面色也不好,臉上怒意未消,看見小六進來,他緊繃的面色才稍稍緩和,眼底的戾氣散去幾分,抬手示意二人上前回話。
康熙目光轉向一旁惶恐垂立的蘇努,沉聲開口:“朕令六阿哥、十阿哥隨你一同查案。六阿哥是阿靈阿福晉的外甥,十阿哥是法喀的外甥,二人分屬兩邊至親。”
“如此安排,想來旁人再也不敢妄議朕偏袒任何一方,堵住悠悠眾口。”
蘇努連忙抬手擦拭掉額頭和臉頰的冷汗,躬身恭敬應答:“皇上英明!如此公允安排,兩方必然心悅誠服,再無閒話可講。”
康熙微微頷首,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:“既然如此,你便帶著二人徹查此案,務必查清全部真相,水落石出。朕絕不允許鈕祜祿氏一族,再鬧出這般貽笑朝堂、辱沒門楣的醜聞!”
蘇努應下後,康熙的目光落回小六身上,語氣放緩了些許,帶著幾分囑託:“小六,你帶著你十弟好好辦差,盡數聽從蘇努排程,秉公辦事即可。”
說罷便揮手示意:“即刻出宮辦案吧,路上讓蘇努將前因後果細細告知你們。”
小六不敢多言多問,躬身恭敬應道:“是,兒臣遵旨。”
二人躬身告退,跟著蘇努走出乾清宮,登上宮外等候的馬車。
狹小的車廂隔絕了殿內的壓抑威壓,蘇努緊繃了許久的身子終於放鬆下來,長長鬆了一口氣。
車內早早備著取暖的小炭盆,暖意融融。
小六見他衣衫溼透,寒意侵身,十分體貼地將炭盆往他面前挪了挪,溫聲說道:“蘇努大人不妨湊近烤烤衣衫,寒冬臘月,溼衣貼身最是受寒,仔細傷了身子。”
蘇努心中一暖,連忙對著小六拱手道謝:“多謝六阿哥體恤關懷。”
他也不再拘謹客套,俯身將溼透的衣角搭在炭盆上方烘烤。
一旁憋了一路的老十終於等到機會,連忙開口追問出心底最大的疑惑:“蘇努大人,到底出了什麼事?皇阿瑪急著讓我和六哥查案,鈕祜祿家又鬧出什麼亂子了?”
蘇努無奈地嘆了一口氣,“此事說來話長。”
年前法喀和三房福晉苟且通姦的流言傳遍京城,鬧得滿城風雨。
康熙當時覺得不管真相怎樣,法喀你一個一等公能被牽連到這種事情上,就說明你要麼品行不端,要麼能力不行。
要不大家都說有錢沒錢好過年,康熙也顧念年節祥和,不願讓朝堂醜聞擾亂萬民年味,也不想讓宗室權貴的齷齪事壞了新年氣運,便暫且壓下此案,未曾當庭徹查嚴懲。
康熙暫時革去法喀的一等公爵位,將其擱置觀望、留職察看,意思就是過完年再處理這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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