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努語速輕快,三言兩語就把鈕祜祿氏兄弟的陳年恩怨、今日鬧宮的始末,還有康熙徹查到底的聖意,給六阿哥和十阿哥梳理得明明白白。
末了,他直白點出三人此行的核心差事——就是扒乾淨鈕祜祿家這堆爛攤子,把這次的醜聞徹底查實,了結這樁糾纏經年的世家風波。
這可比聽陳師傅唸經有意思多了!
小六爆發出從早上起床後,前所未有的精神,他微微坐直身子,往前傾了傾身,語氣滿是雀躍的期待,主動開口問道:“既然差事已定,那這事要如何處理?我們現下要怎麼做?”
蘇努看著眼前興致勃勃的六阿哥,胖臉上堆起一貫的笑容,一雙眼睛直接擠成兩條彎彎的細縫,渾身上下都透著胸有成竹的老練。
“六阿哥儘管放心,這類世家爭端、後宅糾葛、親戚齟齬的雜事,臣經手沒有一百也有八十,最是有經驗。”
“待會兒二位阿哥只需在旁坐鎮輔佐、見證公允即可,一切周旋處置,盡數交給微臣,保管查得清清楚楚、水落石出。”
“哦?”小六眼睛一亮,以前五叔說過,蘇努憑著宗人府的差事,京中宗室誰家辦婚喪嫁娶、宴飲宴席,總能看見他的身影,日日有席吃、處處有人請,好不逍遙快活。
然而不止是吃席的閒趣,這位笑面彌勒平日裡的正經差事,竟是天天圍觀各路世家宗室的狗血八卦、隱秘紛爭?
這日子也未免太過愜意舒坦!
小六的豔羨幾乎明明白白寫在了臉上。
他的表情太好懂了,蘇努覺得不愧是深受皇上寵愛的六阿哥——就是有眼光。
世人覺得宗正的差事有些過於婆婆媽媽,沒有太多成就感,但是他們不知道快樂上班、領俸祿吃瓜的幸福——
蘇努撫了撫圓滾滾的肚子點點頭,“皇上知人善任,臣這輩子沒什麼過人的出眾才幹。愛新覺羅宗室枝繁葉茂、人口繁多,大到爵位承襲、家產分割,小到婚娶聘嫁、鄰里糾紛,瑣碎雜事數不勝數。”
“臣沒別的本事,也就只能靠著這點耐心,幫皇上打理這些雜事,替君上分憂解難罷了。”
小六當即搖頭,一臉不贊同的認真神色,看著他道:“老王爺此言差矣,我大清皇家乃是天下表率,宗室世家規矩繁雜、事務紛亂,最是難以統籌拿捏。”
“旁人面對這些盤根錯節的瑣事尚且束手無策,您卻能件件打理得妥妥帖帖、面面俱到,從未出過差錯,這哪裡是沒有才幹?”
他心底暗自補充,從前自己年紀小,聽旁人閒談只知跟風,跟著五叔一同打趣蘇努貪財摳門、愛攢銀錢。
可隨著年歲漸長,他早已不再僅憑表面小事評判一個人的好壞得失。
五叔翻來覆去也只能找出蘇努貪財摳門這一點無傷大雅的小毛病,何嘗不是側面印證此人滴水不漏、深諳為臣之道?
自古完人最易遭君忌憚、惹人非議,身處朝堂漩渦,若是一個臣子完美無缺、無慾無求,那才是真正的大隱患。
蘇努貪財惜財的小短處,恰恰讓他顯得真實庸常、毫無野心,也正因如此,才能讓皇阿瑪全然放心,始終信任有加、委以重任。
這般通透圓滑、明哲保身的智慧,遠比一時鋒芒畢露的才幹難得多。
三人閒談間,馬車穩穩穿行街巷,不多時便抵達了目的地。
鈕祜祿氏府邸坐落於皇城根下,地段尊貴、宅邸恢弘,青磚高牆巍峨氣派,門前石階整潔規整,妥妥的頂級勳貴門第。
馬車剛在巷口穩穩停穩,府門前值守的護衛眼疾手快,當即躬身行禮,一人飛速轉身奔進府中通稟訊息。
此刻的鈕祜祿府前院,氣氛正劍拔弩張、熱鬧非凡。
阿靈阿與法喀兩撥人分列兩側,個個面色緊繃、神色不服,方才還在低聲爭執對峙、互相駁斥,鬧得府中雞飛狗跳。
。接迎門出步邁齊齊,辮髮的落垂順捋,袍的皺褶上理整手抬忙慌,火熄聲噤間瞬人撥兩,臨親車馬中宮乘客貴有聞聽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