貴妃制式的朝服,大紅妝花緞繡五爪金龍,領口袖口滾了金邊,裙襬上用金線繡著祥雲和瑞鶴,腰間束一條嵌寶白玉帶,壓襟是一塊雕成靈芝形狀的羊脂玉。
令月站起來讓如意替她繫好帶子,對著銅鏡轉了一圈,鏡中的人華貴得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神女,通身的氣派壓得滿殿珠翠都失了顏色。
令月對著銅鏡端詳了片刻。
鏡中的人烏髮如雲,面若芙蓉,眉眼間因為生養過孩子反而多了一層成熟的風韻,比從前更添了幾分端貴之氣。她滿意地點了點頭,扶著如意的手站起身來。
朝服的下襬拖在紅氈上,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,整個人明豔不可方物。
冊封禮在圓明園的正大光明殿舉行。
正使是恆親王,副使是富察馬齊。
富察馬齊穿著朝服站在殿中,看著自家侄女從殿門外一步步走進來,眼眶微微泛了紅。
他想起十幾年前那個在府門口歪著頭看人的小姑娘,如今她站在這裡,穿著貴妃朝服,懷裡抱著健康的皇子,真好,她平安長大了。
令月到的時候,皇帝已經坐在上首了,皇后坐在左側,臉上敷了厚厚一層粉,可那粉越厚越顯得僵硬,笑的時候嘴角還會掉粉。
令月行禮時,皇帝親自起身把她扶了起來,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手背,道:“淑貴妃辛苦了,為朕添了皇子,朕心甚慰。”
皇帝今日心情極好,富察馬齊站在旁邊,滿洲老臣們看著這一幕,朝堂上的阻力又小了幾分。
他給令月這個臉面,就是做給所有人看的。
淑貴妃的地位,是朕親許的。
冊封禮結束後便是滿月宴。
令月坐在皇帝左側,皇后坐在皇帝右側,三個人並排坐在上首。
令月懷裡抱著弘旭,小嬰兒剛吃飽了奶,睜著一雙黑亮亮的眼睛四處看,小腦袋轉來轉去,引得席間不少命婦頻頻張望。
令月今日盛裝華服,氣勢本就極盛,懷裡再抱著一個白胖健康的阿哥,整個人像是一團灼灼的光,把旁人都襯得黯淡了幾分。
席間賓客敬酒時目光總是不自覺地往她這邊偏,不知道的還以為坐在皇帝身邊的是皇后。
皇后坐在皇帝右側,臉上的厚粉在日光下更顯得不自然,嘴角維持著端莊的笑容,可指尖緊緊掐進掌心裡,掐得掌肉發白。
她看著滿殿的目光都追著令月和那個孩子跑,心裡的鬱氣幾乎要從嗓子眼裡湧出來。
可她不能掀桌子,不能失態,她是皇后!!!
華妃坐在下首,從頭到尾就沒說過幾句話,她面前的菜幾乎沒動,酒倒是灌了好幾杯。
松芝在旁邊替她佈菜,被她一個眼風掃過去便不敢再動了。
華妃看著令月懷裡那個白胖的嬰兒,又看著皇帝笑眯眯地伸手逗弄孩子的模樣,心裡像是被人挖了一塊。
她曾經也有過一個孩子,如果那個孩子還在,如今也該入學了,也該被皇上抱在懷裡教習讀書寫字。
華妃低下頭,攥著帕子的手指節泛白,好一會兒又端起酒杯灌了一口,酒液嗆得她眼眶泛紅,她也只說是酒太烈了。
甄嬛和沈眉莊坐在後頭,兩人都沒怎麼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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