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樣的親情,關愛,是她從前在府城不曾感受過的。
她想即便日子過的艱辛些,只要還有關愛的家人在,待她逐漸適應也就過去了。
可意外總是來的那麼猝不及防,父親被阿奶逼進深山打獵傷重。
村裡漸漸傳起了關於她的流言,說她命硬,是不祥之人。
緊隨著,府城陳家大張旗鼓的派人來與她退親,家中僕婦一併將她贈與未婚夫的玉墜直接扔給了她。
所有的人都以為她接受不了被退婚,選擇了跳河自殺,然而真相併非如此。
父親傷重卻無錢醫治,她原是去隔壁的趙家莊子請託他們送信去養母家,返程時便被人打暈,而後做出了沉塘投河這一假象。
她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在給她警示,暗示她自己周圍發生的一切,其實背地裡有人想要置她於死地。
思及此,宋曦垂在身側的手不由握緊,這一次她絕不會再重蹈覆轍。
.......
從上河村到曲陽縣乘牛車約莫需要一個時辰。
宋柱子不時回頭,見宋曦一直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。
他幾次欲出言說些什麼,奈何話到嘴邊還是被嚥了回去。
哎,方才宋曦跟大房決裂的場面他也在現場,他想她一定很艱難吧。
如今支撐著家的只母女兩人,長慶叔還昏迷著,便是他遇到這樣的事情,都不知該如何自處,何況她一個姑娘家呢!
牛車一路顛簸,在臨近正午時,宋柱子指著前方的城池開了口,
“曦妹子,縣城到了。我趕牛車進城還要交三文錢入城費,就不進去了,我就在這樹蔭下等你,你辦完事過來就成。”
他一邊說,一邊勒住韁繩,老牛緩緩的停下行徑。
宋曦從回憶中抽回思緒,十分客氣的道了謝,利索的跳下車後提著包裹往城門而去。
同一路上遇到淅淅瀝瀝的茅草、黃泥屋不同,曲陽縣城由磚石砌成,堅固且高大。
這會子臨近正午,入城的行人、商販不算太多。
兩名值守的衛兵斜倚在門洞兩側,神情帶著幾分懶散,看到有人進城時,這才例行公事般的開始盤查、收錢。
好在宋曦身上還有五個銅板,在繳納兩文錢入城費後,十分順利的得以入城。
許是臨近正午的緣故,街道上並無太多販夫走卒,街道兩旁的鋪子大門敞開著,瞧著並沒什麼人。
宋曦依循上回的記憶,沿著主街道走了半盞茶的功夫,便看到了掛著巨大招牌的當鋪。
半個月前父親渾身是血的被村民們抬回來,當時情況緊急,大房一家那邊根本不願意拿錢。
不得已宋曦將她僅剩的三套襦裙,一套夾襖,以及一根銀釵當了五兩三錢銀子。
按說她的衣物花紋精緻,用料考究,若是他們當時能夠多耐著性子磨一磨,這些東西本該不止賣這點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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