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曦跟在蕭煜一行人身後,七拐八繞,在巷道間穿行了好一陣子。
顯然蕭煜對興州城的地形極為熟悉,想來他也不是第一次走這一條商道。
這樣的猜測,讓他的心下一鬆。
這在一定程度上表明,他對透過此條通道有著十足的把握。
又轉過一道彎,前方的馬車終於在一戶二進院落前停下了腳步。
宋曦抬眼打量,只見門楣雖不算氣派,卻勝在齊整乾淨,青磚灰瓦,兩扇黑漆木門緊閉著,門前石階也打掃得一塵不染,顯然常年有人照看。
她心下不禁疑惑,難不成蕭公子他們也是考慮到這城中滯留的客商多,而他們這一行人又多,尋不到合適客棧,所以乾脆同她先前在勉縣一樣,直接選了一戶院落投宿?
只是轉念一想,又覺得不對。
他們這一行近三十餘人,尋常人家見了必定會害怕,誰會願意留這麼多陌生人在家中過夜?
宋曦跳下車轅,一邊活動活動有些僵硬的腿腳,一邊在心中忖度著蕭煜一行人的用意。
這時,林寒已經上前叩門。
片刻後,門內傳來腳步聲,緊接著是一陣門閂抽動的聲音。
黑漆木門吱呀一聲從內開啟,露出一張老者的面孔。
那老者約莫六十來歲,身量不高,精神卻極為矍鑠,一雙眼睛清亮有神。
他穿著一身半舊的青布短褐,袖口挽得整齊,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利落勁兒。
宋曦原本還在想著林寒該如何與主家周旋說項,可在見到那老者開門後的反應時,這才意識到是自己想岔了。
只見那老者在看清門外侍立的林寒時,眼間俱是笑意,連聲喚道:“公子,您可算是回來了!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探著頭往林寒身後張望,“老奴聽說城中的商戶說,那勉縣封禁了,這心裡頭一直擔憂著你們,就怕公子被困在勉縣。”
林寒微微側身,不動聲色地打斷了他絮絮叨叨的話,“周伯,外頭人多眼雜,先讓公子進院子,有什麼話稍後再寒暄。”
周伯聞言,猛地一拍自己的腦袋,“瞧我這腦子,一高興就什麼都忘了!”
他連忙招呼身後一個半大的少年:“小山!快,幫忙把門檻卸了!”
那叫小山的少年約莫十三四歲,生得虎頭虎腦,手腳倒也麻利,應了一聲便跑上前來,與周伯一道將門檻卸下,閃身讓開道路。
林寒朝身後一揮手,車隊便魚貫而入。
宋曦也忙吩咐二哥,趕車跟了進去。
一進院子,她又不動聲色地打量起來。
前院寬敞,青石鋪就的地面。
正對大門是一道影壁,繞過影壁,兩側各有一排廂房,門窗齊整,廊柱上的漆色雖有些斑駁,卻打掃得纖塵不染。
正房的門開著,能瞧見裡頭擺著桌椅條案,佈置得簡潔大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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