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論如何,儘快離開興州城才是上策。
然而,蕭煜沒想著摻和進這場權力的爭鬥中去,但有些人,卻並不想讓他這般輕鬆地離開。
曹監軍一名手下劉安,原是街頭混混出身,因有幾分機靈勁兒,被他收在麾下做些跑腿盯梢的活計。
此人雖無大才,卻極其擅長逢迎。
今日他被曹監軍派在城門處,盯著守城官的親信有何異動。
這本是個枯燥無味的差事,劉安蹲在城門附近的茶棚裡,百無聊賴地喝了一整日的茶,正覺得無趣,卻忽然瞧見一支車隊從城外緩緩駛入。
十餘輛馬車,滿載著貨物,一看便不是尋常的小商小販。
他在心中暗暗盤算,這樣一支車隊,少說也值幾千兩銀子。
那些貨物且不論,稍微尋個由頭搜刮一下,都夠他吃上好幾個月的。
劉安心中微動稍微一打聽,便知其從勉縣而來。
勉縣被封,道路斷絕,他們卻能大搖大擺地出來,可見是真不差錢的。
待到城門落鎖,再無甚異常情況,劉安便急匆匆地趕回曹監軍的住處,連口水都沒顧上喝,便興沖沖地前去稟報。
“大人!今日城中有個發現,屬下覺得該跟您說一聲。”
曹監軍正歪在榻上揉著太陽穴,這幾日與興州城的武將們周旋,軟磨硬泡,費盡了口舌,那些老油條,個個滑不留手,誰也不肯明確表態。
他心中本就煩悶,見劉安這般冒冒失失地闖進來,更是不耐煩。
“什麼事?說。”曹監軍皺著眉,語氣不善。
劉安忙湊上前,討好笑道:“今日從勉縣出來一支商隊,十餘輛大車,護衛隨從不少,瞧著家底殷實得很。屬下想著,這一隊人馬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曹監軍不耐煩地擺了擺手,打斷了他的話,“殿下的意思是暫且封禁北上的道路,他們能用錢疏通關係打通人脈提前出來,並不稀奇。”
“我叫你盯著周大人那些親信,是讓你看他們可有什麼意動。咱們時間不多了,都這個時辰了,你哪裡還有心思關注這些商賈?”
劉安被訓得惶恐,連忙跪下,“大人息怒!屬下並非擅離職守,只是……”
他眼珠一轉,心思急轉,忽然福至心靈,忙道:“屬下見大人這些日子進展緩慢,心中焦急,便想著替大人分憂。屬下思來想去,這些武將也是人,是人就有弱點。”
曹監軍聞言,神色微微一動,卻沒有接話,只居靜靜地看著他,示意他繼續說下去。
劉安見狀,知道有戲,忙接著道:“大人您想,周大人治下極嚴,不允手下搜刮商賈財物,可大家夥兒也是要養家餬口的。”
“今年天又旱,收成不好,光靠那點子俸祿,日子早就過得捉襟見肘了。”
他越說越順溜,語氣也漸漸變得篤定起來:“屬下今日瞧見那支從勉縣出來的隊伍,貨物裝了十幾車,想必是不差錢財的。”
“不若想法子尋個由頭,從他們手中搜刮些財物,用來打點那些中底層將領。這些好處真真切切地落到他們手裡,我就不信,動搖不了他們。”
“只要大人掌握了城中半數人馬,便可控制興州縣城。到時候,周防禦使再厲害,也是孤掌難鳴。”
曹監軍若有所思地坐直了身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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