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布匹,當時是宋曦用一部分糧食,再加上三兩一匹的價格佔了個大便宜採買回來的。
她原本打算,用這批布匹可以用來打點沿途的差役關卡,若是還有剩餘,待到了京都轉手一賣,怎麼著也能賺些路費出來。
可人算不如天算。
在往勉縣去的途中,他們被那群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官兵洗劫了一多半去。
也幸好她當時機敏,見勢不妙,當機立斷斷臂求生。
主動獻上了大半財物,只求保住性命和剩下的這點家底。
那些官兵見她識趣,倒也未曾為難,這半車布料,以及那二十匹品蜀錦,才得以僥倖留了下來。
她方才在茶館裡鋪墊了那許久,為的就是讓這些客商明白一個道理。
如今這個時局,能有一批好貨從川府那邊完好無損地帶出來,本身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。
而這批布匹,無論是從花樣、紋飾,還是織機的質量來看,都是屬上乘。
既如此,她宋曦自然也沒客氣。
故而宋曦直接報價,“十兩一匹。”
朱掌櫃聞言,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。
“小娘子,你這價錢也未免太高了些。”
他頓了頓,像是在組織措辭,“這樣的布匹,先前我也是採買過的,不過是在六七兩一匹。”
“您這隻有一百匹,數目算不得多,這個價你看七兩行不行?你若是願意,我全要了!”
他說得誠懇,開出的條件若是太平年景倒也不差。
可宋曦的態度十分堅定,“十兩,不議價。”
朱掌櫃臉上的笑容又僵了僵,張了張嘴,想再說些什麼,卻被宋曦接下來的話給堵了回去。
“朱老爺,您是個明白人,咱們明人不說暗話。”
“您現在還能買到這些花樣繁複的布匹,是因為我拼了命從川府那邊帶出來的。”
“待到川府情況越發糟糕後,您想想,還能有幾個客商敢從那邊帶貨出來?”
“即便有人敢帶、能帶出來,您就能保證自己一定能搶得到、買得著?”
“現下勉縣被封,商隊被困,十兩一匹,放在平日,或許是真的高了。但放在眼下這個風雨飄搖的時候,這個價錢,倒也算不得高,朱老爺心裡應該十分清楚。”
倒不是她宋曦不通人情、不講情面,實在是時移世易,她帶出這一批貨物也不容易,還被劫掠了大半布匹,於她自身而言也是損失。
隨著川府局勢一天比一天緊張,這些布匹的價值只會水漲船高。
朱掌櫃沉默了。
眼下這個局勢,確實是他從未遇到過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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