領隊而來的吳姓差役在支流一側的空地停下腳步,抬手朝前一指,“你們所買的荒地,便是此處了。”
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,只見眼前一片長著稀疏雜草、土地板結的荒地。
雜草稀稀拉拉的,東一簇西一簇,看不出什麼生機。
林氏等人雖已有心理準備,知道買的不是什麼好地,可待親眼看到這般連雜草都長不利索的地方,心裡還是不禁發沉。
她小心地湊到女兒身側,拉了拉宋曦的袖子,“曦曦,這樣的田地,瞧著連雜草長勢都不好,真的能用來播種糧食嗎?”
宋曦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,她拍了拍母親的手背,安撫道:“娘,您放心。”
“此處倒也並非一無是處。您瞧,臨近水源,土質瞧著還不錯,而且靠近支流,往後澆水灌溉很是方便。”
“先前之所以沒人願意要這塊地,我猜測一來是因為前面那座木橋對面便是流放犯人聚居之處,本地百姓避諱,不願來此;二來嘛也是開墾這片荒地需得耗費不少人力、物力。”
“涼州地域廣闊、可供選擇的地段多,人煙又不像中原地區那般稠密,這才空缺下來。”
“待咱們接手後,好好養護,您且等著便是。”
其實此刻,她心裡已經有了些想法。
此地養牛養羊的人家甚多,到時候想法子與附近農戶買些牲畜糞便回來做肥料,再翻耕幾遍,養上些許時日,這地也就差不多了。
雖說費些功夫,但於眼下的他們來說,不失為一個好選擇。
林氏雖說心中仍舊有些打鼓,但她還是相信女兒的判斷的,便也不再糾結,喚了兒子來,吩咐起先去附近尋些能燒的木柴回來。
那邊,三名差役已經拿著測量的繩子,開始忙活起來。
三人分工明確。
一人拉繩,一人記錄,一人釘樁,配合的井井有條,一看就是做慣了的。
宋曦心下忽然有了個想法,她抬腳走到父親身側,小聲的與之低語了幾句,又不動聲色地從袖中摸出一個小荷包,塞進父親手裡。
宋長慶接過荷包,心下也有了計較。
他在老家時也曾見過里正帶著差役來村裡丈量土地,只要稍加打點些,丈量的人手邊便能寬鬆些。
此刻,宋長慶雖說腿腳還有些不利索,行走上大底也無礙。
他跛著腳,見縫插針的湊到記錄的那名差役身邊,摸出事先準備好的銀角子,悄摸的塞給了對方。
“大熱天的,勞幾位差爺辛苦跑這一趟,權當請幾位吃茶,不成敬意,還望幾位差爺笑納。”
吳姓差役愣了一下,旋即感到手心處沉甸甸的分量。
他笑眯眯的將銀角子收進袖中,“老弟,太客氣了。”
“這不過是我們分內之事,你放心,絕對不會出錯漏!”
這些差役在衙門裡當差,看著威風,實則是官場中最底層的存在。
涼州城不比中原那些富庶之地,城中富戶他們不敢得罪,正經小販也不敢隨意盤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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