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曦尋到李大夫的茅草屋前,只見他正帶著忍冬蹲在草蓆旁,兩人正在門前曬翻著藥材。
宋曦邁步過去,主動開口:“李爺爺,您曬藥材呢?”
李大夫見是宋曦,立時停下了手中的活兒。
他站起身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土,笑著頷首道:“閒著也是閒著,便帶著孫兒去了後頭的山上,尋了些防風、羌活、甘草、蒲公英.....
“都是當地能尋著的尋常藥材,曬乾了存著,總有派上用場的時候。”
宋曦點點頭,蹲下來看了看那些藥材。
她不懂醫,也辨不出好壞,只覺得根莖都洗得乾淨,切得也齊整,可見是用了心思的。
隨後她站起身,順著方才的話問了一句:“李爺爺,對於之後的生活,您可有什麼想法?”
李大夫不知她為何會有此一問,但還是如實說了:“如今我年歲也大了,肩不能挑手不能提,唯一剩下的也只有這一身看病救人的本事。”
“便想著給附近上門求診的百姓看看診,如此這一身醫術也算是有了用武之地。”
宋曦聞言,斟酌著如何開口。
那日給李大夫那五十兩銀錢,對方並不肯收。
唯一的要求便是在他力有不逮時,請她幫忙多看顧看顧尚未成年的忍冬。
宋曦為回饋這份信任,同時,她也在為自家未來佈局。
她踟躕片刻後,終還是開了口“李爺爺,您還想不想再開個醫館?”
“眼下我或許還沒有能力立刻將醫館開到涼州城裡去,但我想,就在這村裡辦個小診室,還是沒什麼問題的。”
“而且這附近每三日有一處草集,且離此處並不很遠,屆時您也可以帶著忍冬去草集市上擺個攤,幫病人看診!”
“我雖不懂醫術,但也明白,想要醫術精進,便要多接診病患。”
“看得多了病症,懂得了循證、脈案,如此一身本事才不至於荒廢,且這對忍冬的未來成長也很有裨益,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?”
李大夫聽到此處,不由露出一抹苦笑,“這事兒,我先前也曾想過。”
“奈何,巧婦難為無米之炊,我這手頭上並無多少藥材,想要坐堂、開診少說也得一年半載的時間來準備!”
宋曦見李大夫並未理會她的意思,便更直白的道:“您只要想要開診室,先期的一應草藥您都不必操心,您只管列出單子,交給我,我來負責採買便是。”
李大夫聽到這話,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。
他靜默良久,才艱澀地開了口:“丫頭,你該是知道的。給我出資開醫館,可賺不到什麼錢,不賠錢都是好的了!”
他先前開的醫館,對於孤寡、實在困窘的拖欠便也拖欠了。
那醫館也不過是勉強維繫,根本賺不到什麼錢財。
現在便是接受了宋曦的好意,但他依舊不會改變他的行事風格,大機率還是不是賺錢,他也怕宋曦會失望。
宋曦卻是坦然迎接他注視的目光,眼神澄澈,毫無猶豫之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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