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鋪子裡待了大半月,這孩子肉眼可見地變了模樣。
原本蠟黃削瘦的臉頰上漸漸生出了幾分肉,身板也看著壯實了些。
最關鍵的是,他那股子畏畏縮縮、不敢直視人的怯懦勁兒沒了。
以前剛來的時候,他連站在自己面前都不敢抬頭。
如今在這鋪子裡幫著跑堂、做活兒,日日與各色人等打交道,人也變得大方敞亮了不少。
見到宋曦時,他也不再像原先一見面時那般戰戰兢兢,甚至還知曉同她問好。
宋曦微微頷首,二哥挑的這家子不錯,假以時日,也能成為二哥的好幫手。
宋銀並不知道小妹心中所想,則在一旁交代道:“小虎,你放下手裡的活兒。”
“跟著小妹走一趟,她讓你幹什麼,你只管照吩咐辦便是。”
宋小虎不敢怠慢,當即應下。
找到了臨時看守倉房的人,宋曦便領著人駕車離開。
騾車很快到了倉房門前。
宋曦掏出鑰匙開啟大門,將小虎領了進去,而後交代道:“稍後,會有幾個木匠帶著工具來打製桌椅。”
“你就在此書守著,看好門戶,別讓閒雜人等混進去。”
“東家放心,我一定守好門戶。”
宋曦頷首,跳上車轅,“爹,咱們去城東的牙行。”
宋長慶一揮鞭子,騾車掉轉車頭,朝著城東方向駛去。
騾車在積雪的青石板路上軋出兩道清晰的車轍。
半個時辰後,騾車穩穩地停在了城東一處寬闊的院落門前。
院門上方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,上書匯通牙行四個大字。
這裡是涼州城內最大的人口交易集散地,三教九流匯聚。
門邊站著兩個穿青衣的夥計,正搓著手跺腳取暖。
“哎這今年這鬼天氣可真冷,這才剛下一場雪,就開始有人熬不住,自賣自身,今年還不知道要怎麼難熬!”
“咬牙熬唄,不然還能怎麼辦?之前不都如此嗎!”
“要我說賣身為奴,好歹還能尋一條活路,總比全家凍死餓死強吧?”
這話雖聽著殘酷,卻是涼州無數個寒冬每年都得迴圈反覆的上演一次的事實。
兩人正感嘆中,其中一個眼尖的,瞧見了正趕著騾車朝著牙行駛來的宋長慶。
對方雖然衣著不算華貴,但既然能趕了騾車來,那必然是手裡有銀錢的,臉上立刻堆起了討好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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