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寄包裹?曦曦,這是要給誰寄東西?難不成,你已經有了族長他們的訊息?”
話剛出口,宋長慶的心不由跟著提了起來。
算算時間,族長他們離開時,必定會遇上朝廷平叛。
族長是個有成算的,發現端倪肯定會帶著族人提前離開。
只是以族長的秉性,他絕不可能捨棄族人單獨逃命,隊伍里老的老、小的小,這麼多人一道上路,必定會嚴重拖慢行程。
這讓他不由想到,若是大部隊在半道上撞見兩軍交戰,那些殺紅眼的兵痞,又如何會輕饒了他們?
每當想到此處,他心裡就莫名不安。
只願族長能順利帶著人抵達清溪鎮,哪怕是在那山溝溝裡躲著,也總好過被那些兵痞劫掠。
他自嘲地嘆了口氣,搖搖頭,收斂心緒。
連他都覺得族長他們一行兇多吉少,女兒到了涼州,為了一家人的立足便開始各種忙碌,又如何能憑空知道遠在千里之外的訊息?
自己到底還是關心則亂,病急亂投醫了。
宋曦坐在車廂內,靜靜看著父親變化的臉色,大抵明白他在擔心什麼。
於是她開口安撫道:“爹,您別太過擔心。”
“族長爺爺是個極有智慧的老者,咱們離開前已經給了他明確的預警。”
“以他的敏銳,一旦發現情況不對,必定會帶著人提前拔營。”
“回頭待大哥回來,我再讓他去問一問林校尉他們。當初在勉縣留下的那些眼線,說不定曾收到過族長爺爺他們的訊息。”
“待川府的局勢稍稍穩當些,咱們也可花錢僱傭一隊經驗老到的鏢師,沿著進川的方向去尋一尋。”
女兒如今身上擔子重,不僅管著城中鋪子,還要張羅上百號人的大作坊。
這其中一旦出現什麼紕漏,作為主要話事人的女兒必定首當其衝受牽連。
自己這個當爹的幫不上大忙就算了,怎能還讓她分神來安撫自己的情緒?
思及此,宋長慶用力搓了搓凍僵的臉頰,笑著頷首道:“成,爹不瞎琢磨了,都依你的意思。”
見父親沒有繼續這個沉重話題的意思,宋曦也順勢斂起話頭。
她伸手拍了拍放在身側的一個灰藍色大包袱,將話題重新拉回最初的軌跡。
“爹,這包袱裡頭裝的,是一封報平安的信件,還有前些日子,我又吩咐沈若蘭她們趕製出來的厚實毛氈護膝、幾雙羊毛襪子,外加一件貼身穿的小背心。”
“當初咱們從川府離開時,我曾給京城大哥那邊去了一封信件,預備直接去京都尋他。”
“如今咱們改了去處,在這涼州城安穩下來,於情於理,我都應該去信告知一聲,免得對方一直懸著心擔心我。”
宋長慶聽罷,連連點頭,“對對對!這事兒是我們做父母的疏忽了,的確該早些聯絡,免得你大哥那邊著急上火!”
在宋長慶的想法裡,曦曦既然能聯絡她那大哥,對方應是對她極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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