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縣令猛地嚥了口唾沫,心裡掀起驚濤駭浪。
這位顧大人是什麼脾性,平日裡莫說是同乘,便是多說一句話都嫌煩,如今竟主動邀請這丫頭同乘?
面對這從天而降的殊榮,宋曦神色依舊從容。
這可是結交知州大人的好機會,若是換了旁人,只怕早就順著梯子往上爬了。
只是宋曦將之婉拒了,“多謝大人好意。只是,小女的父親此刻還在對街的茶館裡候著,若是小女兀自走了,他必定要擔憂。”
“大人請先行一步,小女尋到父親後,稍後便駕車跟上來。”
顧宴以為這精明的丫頭,會順勢應下來,她這般沒有一味地屈迎討好。
這樣知進退、明事理的性子,確實難得。
顧宴心下對宋曦的多了幾分好感。
他並沒有勉強,只微微頷首:“既如此,咱們便出發吧。”
說罷,他放下了車簾,低聲向外頭的車伕吩咐了一句。
隨著一聲響亮的鞭響,車輪轆轆轉動,一隊車馬緩緩向著城南的方向駛去。
待顧宴離開後,宋曦這才轉身,快步朝著距離縣衙斜對面不遠處的一家茶館走去。
這間茶館因著地段好,坐在窗邊,可隨時留意到縣衙動靜。
也因此成了涼州城裡各路客商、食客們最喜歡聚集的地方。
他們坐在這裡,只要點上一壺粗茶,就能將縣衙門前進進出出的人物看得一清二楚。
縣衙裡若是有個什麼風吹草動,他們也能第一時間捕捉到。
就在剛才縣衙門前的動靜,自然是一絲不落地落入了這群有心之人的眼中。
而一直坐在靠窗位置的宋長慶,從女兒跟著差役踏進縣衙大門的那一刻起,便十分有眼力見的起身結了賬。
他快步出了茶館,從小二手中接過騾子韁繩,拉著騾車就迎了上去。
宋曦見到父親拉著騾車迎來,也加快了腳步走過去。
父女兩人一碰面,宋長慶上下打量著女兒,壓低聲音問道,“怎麼去了這麼久?那位大人沒為難你吧?”
宋曦也不廢話,三兩下將雙方談話說了一遍,而後催促道:“爹,您趕緊調轉車頭,跟上前面那支官府的車隊,咱們去瞧瞧官府給我們準備的臨時作坊!”
宋長慶忙不迭應了一聲,待女兒坐好,他一甩韁繩。
騾子吃痛,嘶鳴一聲,邁開四蹄,快步朝著前方尚未走遠的車隊追去。
一輛簡陋的農家騾車,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跟在一群威嚴的官差後面,卻沒有任何一個官差上前驅趕。
而方才茶館內,一直留意著縣衙門前動靜的茶館食客們,卻是徹底炸開了鍋。
一個穿著綢緞長衫的胖商人猛地放下手中的茶盞,疑惑的問出了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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