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曦見兩人目露疑慮,便知兩人或許還會聯想到先前之事,便同他們解釋道:“你們要明白,這裡是西北。西北苦寒,百姓們大都生活困頓,所謂貧賤夫妻百事哀。”
“像今日劉癩子當街毆打自己媳婦的事情,在這十里八鄉,必定不是孤立事件。”
“那些婦人日日捱打,心裡難不成就沒有怨?不過是沒得選擇罷了!”
“今日我當著所有人的面,給那秀娘留了一條退路,你們猜,這百十號人裡頭,有沒有與秀娘同樣遭遇,在親眼見了方才之事後,會不會也有樣學樣,求到我這處來?”
一語驚醒夢中人。
若是真有一條不用看男人臉色、甚至能吃飽飯的活路,說什麼她們都是要殊死一搏的。
而,一切正如同宋曦所說那般。
在前頭招募結束後,宋曦預備離開時,幾名婦人攔住了她的去路,“東家……”
作坊門口瑟縮著四五個婦人。
她們身形單薄,見宋曦出來,忙不迭的求上前來。
那婦人縮著脖子,不知是凍的還是怕的,鼓足勇氣道:“東家,我們……我們也想加入那護院隊伍,跟著那些護院娘子學些拳腳功夫!”
後頭幾個婦人也跟著連連附和:“是啊東家!俺們在家時常被男人動輒打罵,只要東家肯收留,請護院教兩手能防身的本事,我們也願給東家當牛做馬!”
似是怕宋曦不答應,領頭的婦人急急補充:“我家裡也有能來作坊幫工的孩子,可以送來作坊給東家做活!不要工錢,只求東家賞口飯吃!”
跟在宋曦身後的宋二牛和宋柱子對視一眼,眼裡全都是佩服。
還真讓曦妹子算準了,真有婦人自己找上門來了!
然而,宋曦並沒有立刻應下。
若是真到了活不下去的絕境,今日在她站出來給秀娘撐腰時,她們就該衝了出來,懇請她出手。
既是當初沒說,在她看來那便沒有那般緊迫。
現下她都要離開,她們這才齊齊找上門,至少她們已是在心中權衡過利弊的。
既然想借她的勢,就得按她的規矩來。
不過,為了作坊的長遠考慮,她也的確需要一些得用人手。
只是為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,宋曦並沒有立即應下,而是嚴肅質詢道:“我這裡是作坊,不是善堂,你們想做什麼便做什麼,那旁人也跟著有樣學樣,我這作坊還怎麼管理?”
幾個婦人聽到這話,她們以為觸怒了宋曦,連最後的進作坊學手藝的機會也要失去,嚇的臉色蒼白,不住跟宋曦認錯,“東家,我們沒這個意思.....”
卻不成想,宋曦抬手止住了他們欲解釋的話頭,“成了,不必再說。”
“作坊有作坊的規矩,你們若是想帶著孩子入作坊,首先入作坊的孩子需得滿十歲,能幹得了活兒,其次進作坊得需得是女孩。”
“此外,你們入作坊後,須與我簽下為期三年的僱約。期滿之後才可離開。”
簽了這契約,便等於有了約束,不得自由。
五名婦人面面相覷,眼神中閃過一絲掙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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