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刺眼,宋曦領著孫家四口跨出牙行,提前一步朝著去牽騾車的宋長慶走去,
待見女兒上前,宋長慶勒停騾車,“曦曦,咱們現在去哪?
是先將人送回作坊安置,還是直接轉道去鏢局那頭?”
宋曦搖了搖頭,眼神示意他爹朝著牙行門口看去,“都不去,爹,咱們先去慈幼院一趟吧!”
宋長慶順著女兒的視線看過去,心裡頓時咯噔一下。
他是個老實人,但不蠢。
剛才女兒在牙行裡為了徹底釘死劉牙婆的過錯,當眾放了話,說那十兩賠償金一分不留,全數捐給城東的慈幼院。
此刻,那些躲在暗處打量的目光,說不得就是那婆子安排的。
宋長慶心裡明鏡似的,暗自捏緊了手裡的韁繩。
女兒今日好不容易在牙行裡扭轉乾坤,不但懲治了惡人,還給自己掙了個的好名聲。
這當口要是直接打道回府,只怕明天一早,街頭巷尾就得傳遍宋家丫頭假仁假義、藉故敲詐的髒水了!
“那成,咱們這便去慈幼院。”宋長慶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理清楚思緒,宋長慶催促孫家四口上車。
騾車車廂寬敞,但孫婆子一聽這話,腳下像生了根,並不敢往車轅上邁。
“東、東家……”孫婆子嚥了口唾沫,語氣中帶著遲疑,“要不,我們還是跟在車邊走吧?”
在她的觀念裡,下人就是下人。
哪裡有剛簽了死契的奴才,敢跟主家同乘一輛車,甚至還讓主家老爺親自趕車的道理?這也太沒規矩了。
宋曦卻並不在意這些細枝末節,和善道:“我時間緊迫,去完慈幼院還要去旁的地方,都上車吧!”
宋曦這話一齣,孫阿婆便不敢再耽擱,由孫女攙扶著利索地上了騾車。
待幾人全都坐好,宋長慶一甩韁繩,騾子吃痛般打了個響鼻,甩開蹄子,朝著慈幼院方向駛去。
此時溫度回升,城中的正街上商販走卒絡繹不絕,人流如織。
騾車夾在挑擔的貨郎和來往的行人中間,根本不可急行,因而騾車的行駛速度並不算快。
果如女兒所預測那般,騾車剛駛出一條街,拐彎時,宋長慶眼角餘光瞥見後頭的動靜,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的女兒說道:“曦曦,後頭有人跟上來了!”
宋曦此時正坐在車門邊,聞言身子往旁邊微微一側,藉著騾車拐彎的角度,目光輕飄飄地往後方街角掃去。
人群熙攘中,兩個穿著短褐、探頭探腦的漢子正遠遠墜在騾車後頭。
他們自以為掩飾得極好,但不時瞥向騾車這邊的動作,還是沒能逃開宋曦的眼睛。
宋曦一眼就認出,其中一個正是方才站在劉牙婆身後的打手。
那劉牙婆在這件事上吃了虧,方才逃走後,越想越不情願,乾脆派了自己的手下來盯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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