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雙雙小手在冰涼刺骨冷水裡,進進出出。
許是經常需要在這冷風裡洗洗涮涮的,那些孩子的手上、臉上,都有著不同程度的紅腫破潰。
紫紅色的凍瘡腫得像發麵饅頭,有些地方甚至已經開裂,紅彤彤一片,看著便覺得驚心。
順著那些洗衣服的孩子的身側,靠著東側的空地上還開闢了些菜地出來。
只是此刻已進冬日,嚴寒將泥土凍得邦硬,地裡的菜全都被收了回去,只是還能看出翻動過的痕跡。
視線再朝著正中間的那間堂屋內瞧去。
即便隔著一段距離,依稀也能看見一些年歲稍長的阿婆,正帶著一些十來歲的半大孩子,在屋裡手忙腳亂地忙碌著。
她們需要照顧那些尚且不會說話的嬰孩,時不時便有尖銳的訓斥聲便會從屋內傳出來。
“趕緊把這溼透的尿布換了!臭氣熏天的,凍病了還得費藥錢!”
“再亂跑給仔細你的皮,都給我老實坐好!”
粗魯的呵斥聲、制止孩子們無序打鬧的清脆巴掌聲,混雜著嬰孩那斷斷續續抽泣聲,在這不大的院子裡顯得格外真切。
宋曦一行人的到來,同樣吸引了孩子們的注意。
那些蹲在井邊洗衣服的、在堂屋門口探頭探腦的孩子們,怯生生地投射來目光。
待對上宋曦看過來的視線時,他們像極了受驚的鵪鶉,害怕地飛快低垂下頭去。
王管事一進門,一邊熱絡的招呼著宋曦一行人,一邊又同她訴苦:“今年這雪下得比往年早,眼瞧著這天是越來越冷了。”
“好些今年被送過來的孩子,連身像樣的禦寒的衣物都沒有,孩子們身上穿的,還是那些大孩子穿剩下、板結發硬的舊棉衣。”
宋曦不動聲色,順著她的話,疑惑反問道:“怎麼會這般艱難?”
“我先前可是聽說,縣衙那邊前陣子才派了人來檢視這邊情況。”
“怎麼,王管事當時沒將院裡的這些難處,如實告訴各位大人?”
這話中的篤信,直接讓王管事直接愣在了當場,這小娘子如何知曉有差爺來過?
不過,此刻也不知追問的時,她臉上的表情自不然的僵硬了一瞬。
但她畢竟是在這地方混跡多年的老油條,反應極快,只好乾笑著給自己描補道:“來的,來的,官府的大人們自然是來的。咱們大人很是關切這慈幼院。”
“那邊也是撥了些炭火與吃食過來,算是解了燃眉之急。”
“只是小娘子有所不知,我聽說如今官府也是處處要用錢,難得很,便沒好意思再開口要棉服錢。”
緊接著,她又將話頭扯到旁處,“而且,今年城中的富戶也不知是何緣故。”
“往年這個時候,早早便會派人捐獻送些入冬的物資過來,今年遲遲未曾有動作。”
說到這裡,王管事重新堆起笑臉,目光熱切地盯著宋曦:“今日小娘子能帶了銀子來,那是雪中送炭,眼下孩子們的棉衣想來是有了著落了.....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