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伯言緩緩點頭,顯然對這一套操作並不陌生,請張俊坐下,問道:“你來找我,有什麼事情嗎?”
張俊半傾著身子,道:“陳書記,昨天省委下來調研,我當眾做了工作彙報,但因為時間關係,還有一些工作沒來得及講出來。今天特意過來補充。”
陳伯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:“是嗎?還有什麼工作要補充的?你說吧!”
這當然只是張俊找的藉口,總不能一來就直接談事,而且談的還是升職之事,搞不好大家都猜錯了呢?萬一省委並不想提拔張俊呢?那豈不是鬧了個大烏龍?
工作嘛,想要匯作的話,那說上三天三夜也說不完。
張俊挑幾件重要的事情,簡明扼要的做了彙報,然後說道:“陳書記,對於海江市的政法工作,我還有幾條小小的建議,我走了以後,或許對後來者有些許幫助。”
陳伯言訝道:“你要走?去哪裡?”
張俊微微一笑:“昨天晚上,我接到南方省委馬副書記的來電,他說南方省榕州市長一職空缺,問我回不回去。”
說到這裡,張俊故意停頓了一下。
陳伯言道:“紅旗同志?他要調你回去?”
張俊道:“是的,馬副書記親口跟我說的。”
他並沒有說謊,所說之言,句句屬實。
陳伯言並不關心張俊要提什麼建議,他更想知道張俊的去留,於是問道:“那你是怎麼回覆紅旗同志的呢?”
張俊笑道:“我回答他說,革命同志是塊磚,哪裡需要哪裡搬。我下一步去哪裡,我自己也做不了主。而且就算他真的打算調我回去,我也得先來請示省委,得陳書記同意了,我才敢走。否則,我就是陳書記的逃兵。”
陳伯言雙眼一亮。
張俊太會說話了。
這話說得漂亮,很有深度,可以說是語言的藝術。
張俊如果明著要官,那肯定不合適,會被人小瞧。
於是,聰明的他,變著法的,從側面入手,談到了官職的升遷。
他在短短幾句話裡,巧妙的把自己當成了陳伯言的兵。
不是你的兵,怎麼當你的逃兵呢?
他言語之間,對陳伯言極度恭敬。
同時,他也給陳伯言提出了難題。
我走不走,不在於我,也不在於馬紅旗,而在於你陳伯言。
我張俊是你陳伯言的兵,你不想留我,放手讓我走,說明你並不在乎我,也沒打算重用我,那我就回南方省當榕州市長去。
如果你想留住我,你就得開口,你還得許諾我,至少不能給我一個比市長還小的官位吧?
陳伯言當然是聰明人,他聽出了張俊語言中的含義,為張俊的機智和聰慧暗間點贊,尋思果然沒有看錯人。
他昨天大張旗鼓的下去考察張俊,如果張俊連一點都反應過來,嗅探不到的話,那說明此人有些遲鈍,不堪大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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